第18章 尾声（1 / 2）

第十八章：尾声

一年后。

沈默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阳光发呆。

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平静。

没有"痕迹"，没有声音，没有那些让他夜不能寐的幻象。他的世界变得很简单——每天早上醒来，吃早餐，去诊所工作，晚上回家看书，然后睡觉。

普通的日子。

普通的人。

他不再是那个能看见死亡的心理咨询师了。他只是一个继承了一间老旧诊所的普通人，偶尔接待几个普通的病人，用一些学来的心理治疗技巧帮助他们。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父亲还在，会不会对他的选择感到失望。

但更多时候，他只是觉得——

累了。

真的累了。

二十八年的重担，终于卸下来了。

他甚至不记得那些"看见"是什么感觉了。只有一些模糊的影子，像是褪色的老照片，偶尔在脑海里闪过。

敲门声响起。

"请进。"

林晚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她的气色比一年前好了很多。脸颊有了血色，眼神不再空洞，甚至连笑容都变得真实了。

"今天感觉怎么样？"她把咖啡放在桌上。

"还是老样子。"沈默接过咖啡，"你呢？"

"挺好的。"林晚在沙发上坐下，"公司最近在做一个新项目，挺忙的。"

"别太累了。"

"知道了，沈医生。"

林晚的语气带着一丝调侃。沈默已经纠正过她很多次，说他已经不是心理医生了，只是继承了一份工作。

但林晚从来不改口。

"对了，"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今天的报纸。"

沈默接过来，看到头版的标题。

《沉渊公寓原址将建纪念公园 预计明年完工》

他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他们要建什么？"

"纪念那些失踪的人。"林晚说，"警察说，虽然案子早就结了，但那些人的家属一直想要一个说法。现在开发商愿意出钱，建一个纪念公园，让人们记住那些被遗忘的人。"

沈默点点头。

"挺好的。"

"你不想去看看吗？"

沈默摇头："不了。"

他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

他不想打扰她。

那个在废墟中等了将近一百年的小女孩。

她只是想被看见。

现在，整个城市都会看见她。

这大概是最好的结局了。

下午，沈默关掉诊所，准备回家。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注意到信箱里多了一封信。

没有寄件人地址。只有收件地址——他的诊所。

沈默皱了皱眉，把信拿出来。

信封是普通的白色信封，没有任何标记。他打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张折叠的信纸。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

"沈医生，我和你一样，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有署名，没有地址。

但沈默看着那行字，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知道那种感觉。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在他还是一个"特殊的人"的时候。

他曾经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再有这种感觉。

但现在——

也许只是错觉吧。

沈默把信纸放回信封，犹豫了一下。

然后他把信收进了包里。

那天晚上，沈默做了一个梦。

他站在一片废墟中。

不是沉渊公寓的废墟，是另一片废墟。更久远，更荒凉。

雪下得很大。

他看见一个小女孩蜷缩在角落里，穿着破烂的棉袄，赤着脚。

她在发抖，但眼睛是睁着的。

她看着沈默，嘴角露出一个微笑。

"谢谢你。"她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看见我。"

她的身影开始变淡，像是被雪花一点点覆盖。

"但还有很多和我一样的孩子。"她说，"他们还在等。"

"等什么？"

"等有人看见他们。"

小女孩完全消失了。废墟变成了一个公园，干净、整洁，有人在散步，有孩子在玩耍。

在公园的中央，有一座小小的雕像。

是一个小女孩，手里捧着一颗星星。

雕像的底座上刻着一行字：

"致所有被遗忘的人。"

沈默从梦中醒来。

窗外，阳光正好。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还在回响着那个小女孩的声音。

"还有很多和我一样的孩子。他们还在等。"

沈默坐起身，从床头柜上拿起那封信。

他看着那行字："

沈医生，我和你一样，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心理咨询师协会吗？我想问一下，你们有没有针对……特殊人群的心理辅导培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个声音："您是指什么特殊人群？"

沈默想了想。

"就是那些……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的孩子。"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沈医生，"那个声音说，"您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的阳光，微微笑了。

"因为，"他说，"他们需要被看见。"

那天晚上，沈默在书房里写了一封信。

不是给任何人。

是给那些"和他一样"的孩子。

"亲爱的朋友：

如果你正在读这封信，说明你和我一样，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