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病态的爱（2 / 2）

“你不懂。”他说，“你还太年轻。你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孤独。你不知道当你深爱一个人，却无法留住她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他往前走了一步。

“她们都想离开我。每一个人都想离开。但我不能让她们走。因为她们一旦离开，就会忘记我。忘记我们在一起的时光。忘记我给她们的爱。”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

“我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所以我让她们永远留下来。”

“在我的记忆里。在我的心里。”

“这样，她们就永远不会离开我了。”

沈默的脑海中闪过那些照片。那些女人的脸。那些温柔的、满足的微笑。

她们不是被胁迫的。

她们是心甘情愿的。

凶手没有用暴力让她们屈服。他用的是另一种方式——让她们相信被爱。让她们相信留下来是正确的选择。让她们相信，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是获得永恒的唯一方法。

“林晚呢？”沈默问，“她也是你‘留下’的人之一吗？”

男人沉默了。

然后，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小晚……”他说，“她不一样。”

“她看到了太多。她知道得太多。所以她想离开。但我不能让她离开。我不能让她把这里的秘密说出去。”

“所以我让她忘记了一切。”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但她还是会回来。每一天晚上，她都会梦到这栋楼。梦到那个小女孩。梦到那些她想忘记的事情。”

“因为她已经属于这里了。”

他的目光落在沈默身上。

“就像你一样。”

沈默的血液瞬间冰凉。

“什么意思？”

男人笑了。

“你父亲当年也住在这里。他发现了我的秘密。他想要揭露我。”他说，“但他没有成功。因为我让他做了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男人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脸上挂着那个温和的、让人无法产生警惕的笑容。

“你想知道吗？”他轻声问，“你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吗？”

他伸出手。

“留下来，好不好？”

那个声音响起的瞬间，沈默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留下来，好不好？”

那个声音不是男人的声音。

是无数个女人的声音叠加在一起。温柔的、哀伤的、空洞的、扭曲的……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合音。

沈默的眼前开始模糊。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拉扯他的意识，把他往某个深渊里拖去。

他看见了。

那些照片上的女人。一个一个地浮现出来。她们的脸在黑暗中旋转，嘴唇一张一合。

“留下来……”

“留下来……”

“留下来……”

沈默拼命挣扎。他咬破了自己的嘴唇，用疼痛刺激自己的意识。

然后，他猛地睁开眼睛。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男人消失了。那张照片也消失了。墙上只剩下一片空白的墙壁。

但沈默知道，那些照片还在。

只是他看不见了。

他跌跌撞撞地跑出302室，冲下楼梯。他的心脏狂跳不止，冷汗浸湿了后背。

他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了。

他就是凶手。

那个“好邻居”。

那个用爱之名行凶的恶魔。

但更重要的是——沈默知道了他父亲当年也差点成为受害者。

父亲是怎么逃脱的？

他做出了什么选择？

沈默冲出公寓楼，站在夜色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抬起头，看向三楼的窗户。

那盏灯还在闪烁。

但这一次，他看到窗户后面有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正对着他微笑。

然后——

那个人影抬起手，对他挥了挥。

像是在说：再见。

又像是在说：下次见。

沈默转身就跑。

但在他转身的瞬间，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很轻，很远，像是从风里飘来的。

“下次见，沈默。”

“我会在这里等你。”

“一直等你。”

沈默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他只知道当他终于停下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了城市的另一端。

他靠在路灯下，浑身发抖。

他的嘴唇在流血。那是他自己咬破的。

但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知道，那个男人不会放过他。

就像他没有放过父亲一样。

沈默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

他需要一个帮助。一个了解这一切的人。

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陈医生。

父亲的前同事。

就在三天前，他主动联系了沈默，说想见一面聊聊。

当时沈默没有回复。

但现在——

他需要答案。

他拨通了那个号码。

嘟——嘟——嘟——

电话接通了。

“沈默？”对面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我正想找你。”

沈默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会打给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陈医生笑了。

“因为我也曾经站在那栋楼前面。”他说，“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

“在那之后，我花了二十年，才弄清楚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你想知道真相，”他的声音变得低沉，“明天下午三点，来我的诊所。”

“我会告诉你，你父亲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电话挂断了。

沈默站在夜色中，看着手机屏幕慢慢熄灭。

他不知道陈医生是不是可以信任的人。

但他知道，他必须赌一把。

因为只有真相，才能让他从那个深渊里爬出来。

【未完待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