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父亲的秘密
"那七天。"沈默开口,声音沙哑,"我父亲在公寓楼里经历了什么?"
守门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走进房间,在父亲曾经坐过的椅子上坐下。灯光照亮了她苍白的脸——沈默这才发现,她比他想象中要年轻得多。也许只有三十岁。
"他被选中了。"守门人说,"就像我一样。就像每一个住进那栋楼的人一样。"
"选中?被谁选中?"
守门人抬起头,看向窗外的黑暗。
"被'他'选中。"她说,"被那些困在楼里的灵魂选中。它们需要一个......容器。一个能帮它们说话的人。"
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父亲......是被鬼附身了?"
"不是附身。"守门人摇头,"是交易。他用自己的记忆,换取了七天的自由。"
她站起身,走向书架。她的手指划过那些落灰的书脊,最后停在一个相框上。
"他忘记了自己看到的东西。忘记了自己听到的东西。甚至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在那栋楼里住过三年。"
"但他保留了最重要的东西。"
她转过身,看着沈默。
"他保留了对你的爱。"
沈默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七天......他经历了什么?"
守门人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沈默,眼神里有某种深不可测的东西。
"你真的想知道吗?"她轻声问,"有些真相,一旦看见就无法忘记。"
沈默想起父亲在日记里写的那句话。
不要让他像我一样。
但他别无选择。
"告诉我。"他说。
守门人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开始说——
"1998年,沉渊公寓里住着一个姓周的年轻人。他看起来和所有人一样友善、热情。但没人知道,他小时候被父母遗弃在这栋楼的建设工地上。他独自活了三个月,最终饿死在那里。
他的怨念留下了。不是灵魂——是更深的东西。一种渴望。
渴望被爱。
渴望被看见。
渴望有人能'留下来'。
从那以后,每一个住进沉渊公寓的人,都有可能成为它的'养分'。
而那些最敏感、最能感知'痕迹'的人——比如你父亲——则会被它选中。
它不会杀人。
它会让你心甘情愿地留下。
它会用最温柔的方式......让你成为它的一部分。"
沈默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凝固。
"那七天——"
"七天里,它向你父亲展示了一切。"守门人的声音开始颤抖,"它让他看见所有死去的人。它让他听见所有的哭声和呼救。它让他知道——只要他愿意留下,就可以永远和这些灵魂在一起。"
"永远不再孤独。"
"永远被'爱'。"
沈默闭上眼睛。他能想象出那个画面——父亲被那些记忆淹没,被那些声音撕裂,被那种扭曲的"爱"包裹。
"他是怎么逃出来的?"
守门人沉默了很久。
"他选择了忘记。"
"忘记?"
"他用自己的记忆做了一笔交易。"守门人说,"他放弃了自己在公寓楼里看到、听到、感知到的一切。作为交换,它放他离开。"
"但有一个条件。"
沈默睁开眼睛。
"什么条件?"
守门人看着他,眼神复杂。
"他必须找到一个'守护者'。"
"一个能接替他,继续观察那栋楼的人。"
"一个能在他失败之后......继续战斗的人。"
她顿了顿。
"你父亲找了很多年。"
"直到他有了你。"
沈默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所以......我从一开始就被选中了?"
守门人没有回答。
她只是走向门口,留下一句话——
"你父亲没有失踪。"
"他是去找'它'了。"
"去找一个能彻底结束这一切的方法。"
"但我怕他已经太晚了。"
"因为'它'已经知道你的存在了。"
"它已经......在等你了。"
门在她身后关上。
沈默独自站在黑暗中,手里还攥着那本日记。
它已经在等你了。
窗外,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歌声。
很轻,很远。
是那首童谣。
《小白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