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春天的约定（1 / 2）

一

三月，a市的春天终于来了。梧桐树冒出了新芽，嫩绿色的，小小的，藏在深褐色的芽苞里，像一个个还在犹豫要不要睁开眼睛的婴儿。阳光一天比一天长，下午五点钟还挂在天上，橘红色的，懒洋洋的。风不那么冷了，吹在脸上，带着泥土解冻后微微发涩的气息。林星辰走在梧桐大道上，把羽绒服收进了箱子底，换上了薄毛衣。浅灰色的，领口很大，露出一截锁骨。她把围巾从脖子上解下来，深灰色的，羊绒的，边角起了毛球。但没放进包里，就搭在手臂上。舍不得收，怕收起来，就看不到他送的东西了。

手机震了一下。顾夜白发来一张照片，他那边也是春天。樱花开了，学校门口那一排，粉白色的花瓣密密匝匝地挤在枝头，远远看去像一团粉色的云。他说好看，她说不如a大的好看。他问为什么，她说“因为a大的樱花，是你带我看的”。

二

顾夜白站在樱花树下，穿着她织的那条围巾。浅灰色的，长的，能绕两圈，把下巴埋在里面。他伸出手，接住一片落下来的花瓣。花瓣薄薄的，粉白色的，在他的掌心里安静地躺着。他想起第一次带她看樱花，她站在树下，仰着头，阳光从花间漏下来，落在她脸上，明明暗暗的。他拍了照片，她让他删掉，他没删。那张照片还存着——不是他的手机。她去年来美国的时候，从他的旧手机里导出了所有照片，一张一张，挑了这张，存进了她自己的相册。

他发了一条消息。

g：“今天樱花开了。想起第一次带你看樱花。你站在树下，仰着头，阳光从花间漏下来，落在你脸上。我拍了照片，你让我删，我没删。”

星星不说话：“那张照片还在？”

g：“在。存着。”

星星不说话：“存了多久了？”

g：“从第一次带你看樱花，存到现在。几年了。你不在，照片在。”

三

林星辰开始写新书。不是编辑约的稿，是她自己想写的。她说要写一个关于重逢的故事。苏糖问她“他什么时候回来”，她说“快了”。苏糖问她“快了是多久”，她说“春天来了，他就回来了”。

“春天来了好几天了。梧桐树都发芽了，樱花也开了。他还没回来。”

她沉默了一会儿。“快了。不是几天，不是几周，不是几个月。是快了。快了，就是不急。不急，就是相信。相信，他就会回来。”

她把窗户打开，春天的风涌进来，带着花香和青草的气息。

四

顾夜白打电话来。他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点沙哑。

“林星辰。”

“嗯。”

“今天樱花开了。”

“嗯。看到了。你发的照片。”

“你那边呢？樱花开了吗？”

“开了。a大的也开了。”

“你去看过了？”

“没有。一个人，不想去。”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