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暑假前的倒计时

一

七月中旬，考试周结束了。

林星辰从考场出来的时候，站在教学楼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夏天的空气热烘烘的，带着柏油路面被晒化了的焦味和远处操场上传来的青草气息。她把刘海撩起来，用手扇了扇风，额头上全是汗。

苏糖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搂住她的肩膀，脸上的表情像刚从战场上活着回来的士兵。“姐妹！考完了！解放了！”

“嗯，考完了。”

“暑假有什么计划？”

“写小说。陪他。”

“又是写小说陪他。你能不能有点别的追求？”

“这就是我的追求。”

苏糖看着她，叹了口气。“你完了。你彻底沦陷了。”

林星辰没有反驳。她拿出手机，给顾夜白发了一条消息。

星星不说话：“考完了。”

g：“我也是。”

星星不说话：“考得怎么样？”

g：“还行。”

星星不说话：“你每次说还行的时候，都考得很好。”

g：“你每次说考得一般的时候，也考得很好。”

星星不说话：“那我们扯平了。”

g：“嗯。扯平了。”

星星不说话：“暑假有什么计划？”

g：“实验室。等论文结果。”

星星不说话：“等到了告诉我。”

g：“好。”

二

暑假前的最后一周，林星辰开始收拾行李。她把冬天的衣服塞进箱子底下，夏天的衣服叠好放在上面，书和笔记本塞在侧面的夹层里。苏糖说她“每次收拾行李都像搬家”，她说“不是搬家，是换一个地方写小说”。苏糖说“你换了好几个地方了，小说写完了吗”，她说“没有。还在写”。

苏糖从上铺探出头。“你暑假真的不回家？”

“回。先回去待一周。陪我妈。然后回来。”

“回来干嘛？”

“陪他。”

“他又不是小孩。不需要你陪。”

“他需要。他不说。但他需要。”

苏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姐妹，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怕热。夏天恨不得缩在空调房里不出门。现在你要在空调房和男朋友之间选，你选男朋友。”

“男朋友家有空调。”

苏糖翻了个白眼。“行吧。你赢了。”

三

顾夜白来帮她搬行李。两个箱子，一个背包，一个手提袋。他一个人扛了大部分，只留了一个最轻的手提袋给她。林星辰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白衬衫被汗水浸湿了，贴在背上，透出一层淡淡的肤色。他的步子很快，她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你走慢一点。”

“热。想早点上车。”

“车里也热。”

“车里开空调。开了就不热了。”

两个人把行李塞进后备箱，坐进车里。空调开了，冷气从出风口涌出来，把车厢里的热气一点一点地挤出去。林星辰靠在副驾驶的座位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顾夜白。”

“嗯。”

“你暑假真的不回家？”

“不回。”

“你妈不说你？”

“说了。我说实验室忙。”

“骗人的？”

“嗯。骗人的。”

“你什么时候学会骗人了？”

“跟你学的。你说‘面太烫了’的时候，面已经凉了。”

林星辰低下头，笑了。她想起去年冬天，她在他家吃面，眼泪掉进碗里，她说“面太烫了”。他递纸巾，没有拆穿她。

“顾夜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