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新年的第一天

两个人抱了很久。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管道里水流的声音。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白板上，和那些公式重叠在一起。

“顾夜白。”

“嗯。”

“以后每年新年，你都给我看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关于星星的。什么都行。”

“好。每年都准备。”

“准备到什么时候？”

“准备到——不需要准备为止。”

四

从实验室出来，已经快中午了。林星辰把那份证书小心地装进包里，拍了拍，确认它不会折角。

“顾夜白。”

“嗯。”

“你今天开心吗？”

“开心。”

“为什么？”

“因为证书批了。因为你在。”

“你开心是因为证书批了，还是因为我在？”

“都开心。但你在，更开心。”

林星辰笑了。“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好听？”

“新年第一天，说点好听的。吉利。”

“你什么时候开始信这些了？”

“从认识你开始。”

两个人走在梧桐大道上。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上积了一层薄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路上没什么人，大部分学生还没返校，整个校园安安静静的，像一幅水墨画。

“顾夜白。”

“嗯。”

“你新年有什么愿望？”

“说过了。和你在一起。”

“那是去年的愿望。今年的呢？”

顾夜白想了想。“今年——希望你长篇出版。”

林星辰愣了一下。“你帮我许愿？”

“嗯。你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

“那我的愿望是——希望你论文发表。”

顾夜白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好。我们都实现。”

五

晚上，林星辰躺在床上，把那份证书举在面前，看了又看。“星辰”——她的名字，在一颗星星上。不是比喻，不是象征，是真的有一颗星星叫“星辰”。以后她抬头看天的时候，知道有一颗星星是她的。不是她买的，不是她命名的，是他送的。

她翻开那个“对话本”，在最新的一页写了一行字：

“顾夜白，今天你给了我一颗星星。真的星星。有证书的那种。以后别人问我‘你有什么’，我说‘我有一颗星星’。别人会觉得我疯了。但你知道，是真的。”

写完之后，她把“对话本”放在枕边，拿起手机。顾夜白发来一条消息。

g：“睡了吗？”

星星不说话：“没有。”

g：“在想什么？”

星星不说话：“在想那颗星星。在想你说‘重要不会变’。在想你。”

g：“想我什么？”

星星不说话：“想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g：“因为你是你。”

星星不说话：“这个理由不够。”

g：“那再加一个——因为我想对你好。没有理由。”

林星辰看着那行字，笑了。

星星不说话：“顾夜白。”

g：“嗯。”

星星不说话：“新年快乐。”

g：“你说过了。”

星星不说话：“再说一遍。新年快乐。”

g：“新年快乐。以后的每个新年，我都对你说。”

星星不说话：“好。我听着。”

g：“听到什么时候？”

星星不说话：“听到听不动为止。”

六

凌晨，林星辰还没有睡。她站在窗边，看着夜空。城市的灯光太亮了，看不到几颗星星。但她知道，有一颗叫“星辰”的星星在那里。很小，很远，看不到。但她知道它存在。

手机震了。

g：“怎么还不睡？”

星星不说话：“在看星星。”

g：“看得到吗？”

星星不说话：“看不到。但知道它在。”

g：“那就够了。”

星星不说话：“嗯。够了。”

g：“晚安。”

星星不说话：“晚安。”

g：“梦到我。”

星星不说话：“好。”

g：“我也会梦到你。”

星星不说话：“那我们在梦里见面。”

g：“好。梦里见。”

林星辰把手机放在窗台上，看着夜空。那颗叫“星辰”的星星，她看不到。但她知道它在。就像他——不在身边的时候，她知道他在。在手机里，在心里，在每一个她说“晚安”的夜晚。

（第四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