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圣诞、跨年与他的承诺(1 / 2)
一
十二月二十三日,图书馆里到处是圣诞装饰。
窗户上贴了雪花,门口立了一棵半人高的圣诞树,树上挂着彩灯和小铃铛,连借书台都铺了红色的桌布。林星辰坐在他们常坐的位置上,看着窗外的银杏树——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幅铅笔画。
顾夜白在她旁边看书,面前摊着那本永远翻不完的《量子力学导论》。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低着头,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顾夜白。”
“嗯。”
“明天平安夜。”
“嗯。”
“后天圣诞节。”
“嗯。”
“你有安排吗?”
顾夜白抬起头看她:“你想做什么?”
林想了想:“我想去看十九。给它带圣诞礼物。”
“好。”
“然后去吃那家新开的甜品店。”
“好。”
“然后去看电影。”
“好。”
“你不问我看什么电影?”
“你看什么我都看。”
林星辰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奇怪。他从来不提要求,从来不说不,只是说“好”。好像她的愿望就是他的愿望,她想做的事就是他想做的事。
“顾夜白,你有没有自己想做的事?”
顾夜白想了想:“有。”
“什么?”
“和你在一起。”
林星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个人,又说情话了,但他说的时候表情那么认真,好像“和你在一起”是一件需要认真规划的事,不是随口说说的甜言蜜语。
“那明天,我们在一起。”她说。
“嗯。后天也是。”
“大后天也是。”
“每天都是。”
二
平安夜。
林星辰起了个大早,从箱子里翻出一条红色的围巾——是她妈妈上周寄来的,附了一张纸条:“星星,天冷了,妈给你织了条围巾。红色的,喜庆。”她当时觉得“喜庆”这个词很土,但现在围着这条红围巾走在雪地里,觉得还挺好看的。
她去了后门那条巷子。雪停了,地上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她蹲在老位置,从包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小袜子——里面装着猫零食,是给十九的圣诞礼物。
“十九——十九——”
她喊了几声,没有回应。
“十九?圣诞老人来了,给你带礼物了。”
还是没有回应。
她站起来往巷子深处走了几步,四处张望,然后看到了——顾夜白蹲在梧桐树下,穿着黑色的大衣,围着藏蓝色的围巾,面前放着那个浅口碗,里面装着猫粮。十九蹲在他脚边,埋头吃着。
“你怎么在这?”林星辰走过去,“你不是说今天上午实验室有事吗?”
“做完了。”顾夜白站起来,“早做完早过来。”
“你几点来的?”
“八点。”
林星辰看了看手机——现在九点半。他等了一个半小时。
“你等我?”
“等十九。”顾夜白说,但耳朵红了。
林星辰没有拆穿他,蹲下来,把红色袜子里的猫零食倒出来给十九。十九闻了闻,埋头吃了起来,吃得很香。
“十九好像胖了。”林星辰说。
“嗯。你喂得太多了。”
“你也喂了。”
“我喂的是猫粮,你喂的是零食。零食热量高。”
林星辰想起他上次说过类似的话,笑了:“顾夜白,你对猫的营养学这么有研究,以后可以养猫了。”
“嗯。”
“养什么猫?”
“橘猫。”
“为什么?”
“因为像十九。”
“那叫什么名字?”
顾夜白看了她一眼:“十九。”
“十九是十九,新猫是新猫。”
“那就叫二十。”
林星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十九、二十、二十一……你要养一窝吗?”
“养一窝也可以。”顾夜白说,“反正你喂得过来。”
两个人蹲在巷子里,中间隔着埋头吃零食的十九。晨光从梧桐树的枝丫间漏下来,落在他们的肩膀上,像碎金。
十九吃完了,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巴,跳到墙头上开始洗脸。
林星辰仰头看着它:“十九,圣诞快乐。明年这个时候,我们还来看你。”
十九停下洗脸的动作,低头看了她一眼,“喵”了一声,像是在说“说好了”。
三
下午,他们去了那家新开的甜品店。
店面不大,装修得很温馨——暖黄色的灯光,原木色的桌椅,墙上挂着星星形状的灯。林星辰点了一个草莓蛋糕,顾夜白点了一杯美式。
“圣诞节你喝美式?”林星辰看着他面前那杯黑色的液体,“不苦吗?”
“习惯了。”
“你的人生好苦。”
顾夜白喝了一口美式:“还好。”
林星辰把草莓蛋糕推到他面前:“你尝尝这个。甜的。”
顾夜白看着那块蛋糕,上面有一颗完整的草莓,撒了糖霜,像被雪覆盖的小红帽。他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块,吃了。
“怎么样?”林星辰问。
“甜。”
“就一个字?”
“很甜。”
“你多说几个字会怎样?”
顾夜白想了想:“这块蛋糕的甜度,大概是我喝的美式的苦度的三倍。”
林星辰笑了:“你连甜度都要用量化的方式描述吗?”
“习惯了。”
“你改掉这个习惯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的方式。”顾夜白看着她,“用我的方式描述世界。”
林星辰看着他的眼睛,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眼底,像两颗小小的星星。
“那你用你的方式描述一下我。”
顾夜白看着她的脸——她的眼睛、鼻子、嘴巴、左边脸颊的酒窝。看了很久,久到林星辰开始脸红。
“林星辰。”
“嗯。”
“你是我的波函数。”
“波函数?什么意思?”
“波函数描述了一个粒子的所有可能状态。你不确定它会出现在哪里,但你知道,它会在某个地方等你。”
林星辰愣了一下:“所以你是说——我是你所有可能性里,最好的那一个?”
顾夜白嘴角弯了一下:“你听懂了。”
“你说了那么多遍,我当然听懂了。”
“那你还问?”
“我想听你说。”
顾夜白看着她,说:“你是我的波函数。是我所有可能性里,最好的一种。”
林星辰低下头,用叉子戳着蛋糕,嘴角弯着,弯得很高。
“顾夜白,你以后不要在外面说这种话。”
“为什么?”
“因为我会脸红。”
“你已经在脸红了。”
“所以不要在外面说。”
“那在哪里说?”
林星辰想了想:“在我们的笔记本里。写下来。”
“好。”
四
晚上,他们去看电影。
林星辰选了一部爱情片,讲两个不同世界的人相遇、相爱、分离、重逢的故事。电影院里人不多,稀稀拉拉地坐了十几个人。他们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林星辰抱着爆米花桶,顾夜白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两杯可乐。
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女主角对男主角说:“我不怕等,我怕等不到。”
林星辰的眼眶红了。
顾夜白递过来一张纸巾。
“我没哭。”
“眼睛红了。”
“那是灯光的缘故。”
顾夜白没有拆穿她,把纸巾放在她手边。
电影继续放。男主角说:“不管多远,我都会找到你。”
林星辰的眼泪掉了下来。
顾夜白又递过来一张纸巾。
“这次是为什么?”他问。
“因为他说‘不管多远,我都会找到你’。”林星辰吸了吸鼻子,“你不觉得这句话很感人吗?”
“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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