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她写的第一首诗（1 / 2）

一

周四，林星辰翘了下午的第一节选修课。

不是因为她不想上课，而是因为她需要时间——写诗。

她坐在宿舍里，面前摊着那个“对话本”，手里拿着笔，盯着空白的一页发呆了二十分钟。

她写不出来。

她写过小说，写过散文，写过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但从来没写过诗。诗和散文不一样，诗需要用最少的字表达最多的意思，需要在方寸之间构建一个完整的世界。

她试了几次，写了几行，又划掉了。

“星星在天上，你在地上”——太土了。

“你的眼睛里有光，比星星还亮”——太俗了。

“遇见你之后，我不再看星星，只看你”——太假了。

她把笔放下，趴在桌上，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写不出来？”苏糖从上铺探出头。

“写不出来。”

“写什么？”

“诗。”

苏糖愣了一下：“什么诗？”

“关于星星的诗。”林星辰把脸埋在胳膊里，“他让我写的。写出来就告诉我一个秘密。”

苏糖从上铺爬下来，坐到林星辰对面，双手托腮。

“姐妹，你写诗给物理系天才看？”

“嗯。”

“那你要写什么风格？浪漫的？深情的？含蓄的？”

“我也不知道。”林星辰抬起头，“我从来没写过诗。”

苏糖想了想：“那你别想太多，就把你想说的写出来。你不是最擅长写东西吗？你的小说写得那么好，诗应该也不会差。”

“小说和诗不一样。”

“但感情是一样的。”苏糖说，“你对他的感情是真的，写出来的东西就不会差。”

林星辰看着苏糖，忽然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不是因为技术，是因为真心。

她拿起笔，重新翻开笔记本。

这一次，她没有刻意去想“诗”应该是什么样子，而是闭上眼睛，回想和顾夜白在一起的这些日子。

第一次在后门巷子里遇到他，他伸手托住她的手腕，说“小心”。

他在笔记本里写的那行字——“今天图书馆的光线很好，适合看你”。

他在暴雨里把伞举到她头顶，自己淋得湿透。

他写的那封信——“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但我知道，我每天都想见到你。”

他找到的那颗星星，用她的名字命名。

他在“对话本”上写的那些话。

她睁开眼睛，在笔记本上写下了第一行字。

然后第二行。

第三行。

她的手越写越快，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像是秋天的落叶被风吹过地面。

写完之后，她放下笔，读了一遍。

又读了一遍。

眼眶红了。

“写完了？”苏糖凑过来。

林星辰把笔记本合上，抱在怀里。

“写完了。”

“给我看看？”

“不行。”林星辰摇头，“第一个看的人，应该是他。”

苏糖翻了个白眼：“重色轻友。”

“嗯。”林星辰笑了，“重色轻友。”

二

下午，林星辰去了图书馆。

不是因为要自习，是因为她要把诗抄在一个好看的地方，然后送给顾夜白。

她在学校门口的文化用品店买了一张星空图案的信纸——深蓝色的底，银色的星星，像极了他在笔记本里画的那幅星空图。

她坐在图书馆里，把信纸铺在桌上，拿起笔，一笔一划地把那首诗抄了上去。

她的字不算好看，圆圆的，软软的，像她这个人一样。

但她写得很认真，每一个字都写得很慢，像是在雕刻。

抄完之后，她把信纸折好，装进一个浅蓝色的信封里。

信封上没有写名字。

但她知道，顾夜白看到信封的时候，会知道是谁写的。

因为浅蓝色是他的颜色——她第一次去a大还笔记本的那天，系的就是浅蓝色的发带。

她把信封夹在《时间简史》里，把书合上，放在桌上。

然后她拿出手机，给顾夜白发了一条消息。

星星不说话：“今天来图书馆吗？”

g：“来。三点。”

星星不说话：“好。”

她看了看时间——两点四十。

还有二十分钟。

她把《时间简史》放在桌上显眼的位置，希望他来了之后会注意到。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不就是一首诗吗？

有什么好紧张的。

但她还是很紧张。

三

三点整，顾夜白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毛衣，里面是白衬衫的领子，下身是黑色长裤。他的头发比平时稍微整齐了一点，像是特意打理过。

林星辰注意到这个细节，心跳漏了一拍。

他是不是知道她要给他看什么东西？

不对，她没告诉过他。

他只是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还是穿得很好看。

顾夜白在她旁边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时间简史》。

“看到第几章了？”

“第五章。”林星辰说，“宇宙膨胀。”

“看懂了吗？”

“大概……百分之三十。”

“不错。”顾夜白说，“百分之三十已经超过我的预期了。”

林星辰瞪了他一眼：“你预期是多少？”

“百分之十。”

“顾夜白！”

“开玩笑的。”顾夜白嘴角弯了一下，“百分之五十。”

“你刚才说百分之三十！”

“那就百分之三十。”顾夜白翻开自己的书，“比昨天进步了。”

林星辰被他气得不想说话，但又忍不住想笑。

她偷偷看了一眼那本《时间简史》——信封装在里面，他不知道。

她得想办法让他发现。

“顾夜白。”

“嗯。”

“你今天看我的书了吗？”

“没有。”

“那你看看。”林星辰把《时间简史》推到他面前，“第五章有一段话我不太懂，你帮我看看。”

顾夜白拿起《时间简史》，翻开到第五章。

信封掉了出来。

浅蓝色的信封，落在桌面上，像一片秋天的叶子。

顾夜白看着那个信封，又看了看林星辰。

“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林星辰的声音有点抖。

顾夜白拿起信封，拆开，抽出里面的信纸。

星空图案的信纸，深蓝色的底，银色的星星。

他展开信纸，开始读。

林星辰屏住呼吸，看着他的表情。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样淡淡的，像是什么都打动不了他。

但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变了。

那种变化很微妙，如果不是林星辰一直盯着他看，根本不会注意到。他的眼睛里多了一层光，像是冰面下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他读得很慢。

一行一行地读。

读到最后一行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星辰。

“这是你写的？”他问。

“嗯。”

“什么时候写的？”

“今天。”

顾夜白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把信纸小心地折好，放回信封里，把信封放进了自己大衣的内侧口袋——那个口袋靠近心脏的位置。

“顾夜白，你还没说好不好。”林星辰说。

顾夜白看着她，目光很静，很深。

“林星辰。”

“嗯。”

“这首诗，”他说，“我能不能抄一份？”

林星辰愣了一下：“抄一份？为什么？”

“因为我想放在我的笔记本里。”顾夜白说，“和你写的那封信放在一起。”

林星辰想起他写的那封信——那封写在她笔记本上的、不知道算不算表白的信。

他说要放在一起。

她的诗，和他的信。

放在一起。

“好。”她说，声音有点哑。

“还有，”顾夜白说，“这首诗，很好。”

“哪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