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图书馆的“战争”（1 / 2）

一

周三，下午两点。

林星辰坐在师范学院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古代文学史的教材，目光却一直飘向窗外。

窗外的银杏树开始黄了，再过两周大概就会落满一地。她在想，a大的银杏树是不是也黄了。

“林星辰，你在发呆。”

坐在对面的苏糖用笔敲了敲她的书。

“没有。”林星辰回过神，“我在看窗外。”

“看窗外看得这么入迷？”苏糖眯起眼睛，“你是不是在想某人？”

“没有。”

“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耳朵都会红。”苏糖指了指她的耳朵，“你看，现在又红了。”

林星辰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然后意识到这是不打自招。

她瞪了苏糖一眼，低下头假装看书。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

g：“图书馆，你在吗？”

星星不说话：“在。怎么了？”

g：“占座的事，你知道吧？”

林星辰愣了一下。她当然知道占座的事——这是师范学院和a大之间一个延续多年的“传统”。每到考试季，两所学校的学生就会在a大图书馆上演“抢座大战”，甚至有人在网上发帖，把这件事称为“a大师范学院图书馆争夺战”。

但这和顾夜白有什么关系？

星星不说话：“知道。但我不怎么去a大图书馆，太远了。”

g：“嗯。但今天有人占了我的位置。”

星星不说话：“……”

她不知道该回什么。所以顾夜白发消息给她，是为了抱怨有人占了他的座位？

g：“一个师范学院的学生。”

林星辰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星星不说话：“你怎么知道是师范学院的？”

g：“书包上挂着‘中文系’的钥匙扣。”

林星辰的心跳停了一拍。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放在桌上的帆布包——包上确实挂着那个“中文系”的钥匙扣。

但她今天没去过a大啊。

她松了口气。

g：“是你室友。”

林星辰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向对面正在喝奶茶的苏糖。

“糖糖。”她说，“你今天去过a大吗？”

苏糖喝奶茶的动作顿了一下。

“啊？”苏糖眨了眨眼，“没……没有啊。”

“你确定？”

苏糖放下奶茶，眼神开始飘忽：“呃……那个……其实……我去了一趟。”

“去干什么？”

“去……占座。”苏糖的声音越来越小，“a大图书馆三楼靠窗的那个位置，光线特别好，我想着你去那里复习肯定很舒服，就……”

林星辰闭了闭眼。

“你占了顾夜白的位置。”她说。

苏糖瞪大了眼睛：“什么？！”

“你占了顾夜白的位置。他常坐的那个位置，被你占了。”

苏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惊恐，又从惊恐变成了狂喜。

“真的假的？！”她一把抓住林星辰的手，“所以他现在没有位置坐了？所以他给你发消息了？所以他主动联系你了？姐妹，我这波操作是不是很秀？！”

林星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是故意的？”

“当然不是故意的！”苏糖举手发誓，“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他的位置！我只是觉得那个位置光线好！但是——这难道不是天意吗？！”

林星辰叹了口气，拿起手机。

星星不说话：“对不起，是我室友占的。她不知道那是你的位置。我让她把位置让出来。”

g：“不用。”

g：“我换了一个位置。”

星星不说话：“你在哪里？”

g：“你猜。”

林星辰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五秒钟。

“你猜”——这是什么回答？

她想了很久，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删掉又打，反复了好几次。

最后她发了一个：“？”

g：“三楼，靠窗，你左边隔了两排。”

林星辰猛地抬起头，看向自己左边。

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隔了两排桌子，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坐在那里，面前摊着一本书，手里拿着一支笔。

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隔着两排桌椅和几个埋头苦读的学生，他们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顾夜白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如果不是林星辰正盯着他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林星辰觉得自己的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

二

师范学院图书馆，三楼。

顾夜白坐在那里，像是走错了片场的演员。

他周围的学生都在埋头苦读——有人在背英语单词，有人在写高数作业，有人在翻厚厚的专业书。每个人都带着一种“期末考试要挂科了”的焦虑表情。

顾夜白坐在他们中间，白衬衫干干净净，坐姿端端正正，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本《量子力学导论》和一杯美式咖啡。

他的气质和这里格格不入，像是把a大物理实验室的一角搬到了师范学院的图书馆里。

已经有不止一个人偷偷看他了。

坐在他左边的女生，五秒钟内抬头看了他三次。

林星辰注意到了。

她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那种感觉，像是有一样东西原本不属于你的世界，但它忽然出现在你的世界里，你既想靠近，又害怕靠近。

“他去我们图书馆干什么？”苏糖凑过来，压低声音问，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

“我不知道。”林星辰也压低声音。

“你猜他是不是来找你的？”

“不可能。”

“那他来我们学校图书馆干嘛？我们学校的物理书还没有他高中时候的多。”

林星辰无话可说。

苏糖说的是事实。师范学院图书馆的理科藏书确实很少，物理类的书只有两个书架，大部分还是基础教材。顾夜白一个a大物理系的天才，跑到这里来看书，怎么想都不合理。

唯一的合理解释是——

他来找她的。

但这个解释太不合理了，不合理到林星辰不敢信。

手机震了。

g：“你们学校的咖啡不好喝。”

星星不说话：“那你为什么还来？”

g：“路过。”

星星不说话：“a大到我们学校，坐公交要四站，走路要二十分钟。你路过？”

g：“嗯。”

林星辰看着那个“嗯”字，忽然想笑。

这个人说话的方式真是让人捉摸不透。明明做了一件很明显的事，却要用最平淡的理由来解释。好像“路过”这两个字能解释一切似的。

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星星不说话：“那你路过完了，是不是该回去了？”

发完她就后悔了。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赶他走。

她正想撤回，消息显示“已读”。

g：“不急。”

g：“你们图书馆的座位，比a大的舒服。”

林星辰看着那两行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苏糖凑过来看她的手机屏幕，然后发出了今天的第三次小声尖叫：“他说你们图书馆的座位舒服！姐妹！他的意思是——他还想再来！”

“你能不能小点声。”林星辰把手机扣在桌上，瞪了苏糖一眼。

但她没有否认苏糖的话。

因为她也觉得，顾夜白的潜台词就是那个意思。

三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林星辰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知道顾夜白就坐在她左边隔了两排的位置。她没有再抬头看他——因为她怕自己一看就收不回来。

但她能感觉到他的存在。

像是一种磁场，一种无法忽视的引力。

她低头假装看书，实际上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念头。

他来干什么？

他真的只是路过吗？

他是不是……

“林星辰。”

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星辰猛地抬头。

顾夜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面前，手里拿着那杯美式咖啡。

苏糖立刻站起来：“我去接个水！”然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消失了。

林星辰看着苏糖的背影，心想：这个叛徒。

“有事吗？”她问，声音尽量平稳。

“你上次说，你在看我的笔记本。”顾夜白说，“第37页，那个公式，你明白了吗？”

林星辰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