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林诗瑶的焦急(2 / 2)
相框里的老人没有回答。
但林诗瑶忽然想起爷爷临终前的某一句话。
那时她坐在床边,老爷子已经说不出长句子。他在弥留之际只断断续续地、用尽全身力气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看着站在床尾的叶尘,对她说了一个字——
“好。”
她当时以为爷爷的意思是“好孩子”,是“你要好好的”,是“爷爷走得安心”。
直到此刻,她才忽然明白——那个“好”字,可能只是一个评价。
是老爷子用尽最后一口气,对着她的眼睛,对着叶尘的方向说的——“他,好。”
林诗瑶抱着相框,眼泪忽然就下来了。
她哭得很安静,没有什么声音,只是肩膀一抽一抽。
哭着哭着,她忽然抬起头,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认真地、几乎是郑重地,对自己问了一个问题——
“林诗瑶,如果他这一次出事了,你怎么办?”
这是她过去三年从来不敢去想的问题。
三年里,她可以告诉自己,他不过是一个家里养着的“摆设”,没了也就没了;可以告诉自己,她的心从来没有给过他任何一寸;可以在每一次商业危机里独自硬撑,从不开口去求那个住在自家屋檐下的男人。
但今夜,这个问题真真切切地砸在她面前。
她试图给自己一个体面的答案——“我可以一个人过下去”,“我会接下京华”,“我还有事业”。
可这些答案,她在心里念一遍,自己就先一愣,然后摇头。
那些都不是真的。
真的答案是——她会崩。
她会崩在没有人看见的深夜里,崩在三十二楼的这间办公室里,崩在她一辈子都不会再原谅自己的、那个三年前签字的下午。
林诗瑶把脸埋进相框,咬着下唇,闷闷地吐出一句话——
“叶尘,你他妈给我活着回来。”
这是她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说脏话。
说完,她自己愣了一下,然后突然破涕为笑,又笑出眼泪。
窗外的雨已经完全停了。一缕极淡的曙光,从远处地平线的尽头,慢慢爬上s市的高楼。
林诗瑶把相框小心翼翼地放回桌角,重新坐直,拿起红茶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她拿起内线电话:“小周,把我下周所有非紧急会议全部推掉。还有——帮我把京华北方分公司的那份报告,找到原始来源,我要知道写那条备注的人,是从哪个口子拿到的消息。”
挂断电话,她重新拿起笔,看着手里那份并购预案。
她不能去北方。她去了,反而是给他添乱。
但她可以做另一件事——把京华做好,把自己做好,让那个男人将来无论什么时候回头,都不必再为她担心一秒。
这一夜,她最终没有合眼。
但天亮之前,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如果叶尘这次能活着回来,她要亲口对他说一句话。三年没说出口的,必须说出口的。
那是她欠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