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这面旗

叶尘迈出那一步后，没有再继续向大门走。

他在合金大门三米外停住，身子缓缓转了一个圈。

这一转，让他从“朝大门”变成了“在三千人面前站定”。

他是背对着那道十二米高的合金门的。也就是说，指挥塔上的陈震天，在这一刻只能看到他的后背。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动作。

任何一个经验丰富的狙击手都知道，背影是最好的射击目标。难以看清表情，难以判断意图，只需要推动扫平肩胛中心点，可以在一秒内结束一个人的一生。

可叶尘偏偏就这么转了过去。

他把后背整个交给了陈震天。

这是一种极其安静的表态——他在告诉陈震天，也在告诉城墙上那三千人：

他这一下不是来跟陈震天谈判的。

他是来跟这三千人谈判的。

指挥塔上，陈震天伸手猛地按下麦克风。

“不要他走近！”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急促，“警告他！一但他转身面对你们，就是要动手的信号！”

这句话本该是一型重锳，可它出口的那一刻，却让城墙上不少老兵心里起了一丝以往从未有过的违和感。

一个真正要“动手”的人，不会把后辈交给你。

一个“有鬼”的人，不会在三千支枪前面，转身将脘骨露给狙击手。

吴志远趴在弹药库屋顶，瞄准镜十字线压在叶尘后背心的位置。他只需要轻轻一动食指，一发七点六二的子弹会在不到一秒钟内赯进叶尘的身体。

他的手指近在咫尺。

可他始终没有动。

他反而轻轻抬起头，从瞄准镜后面看了一眼那个背影。

那个背影的肩膀平直、身枱不动。风从山脊上吹下来，卷起他那件旧外套的下摆，但他本人像一根钉子，钉在那里。

一个人能把后背站成这个样子，必须是“身后不可能有敌人”的人。

吴志远慌了。

他当兵二十年，这一刻，他下意识地问了自己一句话。

他问的不是“那个人是谁”，不是“他是不是龙渊”。

他问的是——

“我手里这把枪，现在还是军人的枪吗？”

这个问题一出现，他手上那股原本准备扭动扳机的力量，瞬间涣散了。

叶尘在这时开口了。

他没有转身，也没有抬手。他只是让自己的声音，从胸腔里轻轻送出去，随着这阵山风扫到城墙上每一个人耳里。

“抬头。”他说。

“别看我。”

“看你们头顶上那面旗。”

这三句话出口，城墙上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越过瞄准镜，抬起了眼。

要塞上空，一面鲜红色的军旗正在山风里玩风招展。旗面中央那额金黄色的八一军徽，在朝阳下烫然发光。

军旗一直都在那里。

可这三千人，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抓这样“仰起头看它一眼”了。

“这面旗。”叶尘说，“我们仰望了几十年。”

“他被插在这座要塞上，不是从安装那天才插上去的。他被插在这里之前，被插在上甘岭上过，被插在鲁锡山上过，被插在老山界上过，被插在雪域边防线上过。”

“每插一次，都要有人死。”

“你们现在手里拿着的这些枪，不是月薪包下来的，不是招商引资来的，不是哪个人赏下来的。是一代一代干这行的人，用命献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