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并肩

苏念卿抵达b市的第二天傍晚,叶尘终于从g城赶了回来。

他是坐军用吉普回来的,一路上没有停歇。连续三天在第六战区的"视察"消耗了大量精力——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在陈震天面前演了三天的戏,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要经过计算,这比上战场还累。

招待所门口,苏念卿已经在等他了。

她换了一身便装——深蓝色的毛衣、黑色长裤、一双平底短靴。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和商界女强人的形象判若两人。

叶尘下车,两人对视。

三年前在s市重逢时,苏念卿眼眶泛红;暗网拍卖会上并肩突围时,她满脸硝烟;东海保卫战后方坐镇时,她冷静如铁。但此刻,在北方小城的暮色里,她只是一个等朋友回来的普通女人。

"瘦了。"苏念卿说。

"你也是。"叶尘回答。

两人没有多说,并肩走出了招待所的大门。

暮色中的b市和南方的城市截然不同。街道宽阔而空旷,行道树早已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杈在灰蓝色的天幕下像一幅水墨画。远处的山脉被积雪覆盖,轮廓模糊,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黑白两色。

"气象预报说后天有暴风雪。"叶尘说。

"我知道。"苏念卿把手插进大衣口袋,"联合演习也是后天。"

"陈震天选了一个好时机。暴风雪会干扰通讯和卫星侦察,实弹演习又提供了合法的武装调动理由。如果不是唐婉儿提前截获了那条exec-7指令,我们可能直到兵变发生才会反应过来。"

苏念卿沉默了一会儿:"他真的准备好了?"

"比准备好更彻底。"叶尘的声音低沉,"通讯中心百分之七十、后勤百分之六十、武器库百分之八十——关键岗位的控制率已经越过了临界点。他不是在等一个发动兵变的时机,他是在等一个让兵变看起来合理的借口。"

"'清君侧'。"苏念卿说出了那三个字。

叶尘点头:"流言已经铺垫了大半年。在很多不明真相的军官眼里,我这个'龙渊'是三年前叛逃被追回的罪人。陈震天只需要在演习中'意外'发现我的'通敌证据',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宣布接管指挥权。"

两人走过一条结了冰的小河。河面上覆着薄雪,偶尔有风吹过,扬起细碎的冰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