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唐婉儿

「因为那五次人事调动,全部由陈震天发起或批准。」

唐婉儿说完这句话,整个会客厅陷入了一阵极深的沉默。

叶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你掌握的这些,为什么没有上报?」

唐婉儿看着他,神情没有丝毫波动:「我上报了。八个月前,我向北方军区总部提交了一份标注为'高度机密'的初步分析报告,建议对第六战区副司令进行深入调查。」

「结果呢?」

「报告被退回。」唐婉儿的嘴角微微一动——那不是笑,是一种极其克制的苦涩,「退回的理由是:证据不足,不宜对副司令级别的高级军官启动正式调查。同时建议我'慎重处理敏感信息,避免影响军内团结'。」

「谁退回的?」

「北方军区副参谋长。」唐婉儿顿了一下,「他和陈震天是战友。」

叶尘放下茶杯,目光微沉。

这就是陈震天布局的可怕之处——他不仅在第六战区内部编织了一张大网,在北方军区总部也有人脉可以替他挡住来自外部的调查压力。

「报告被退回之后,你怎么做的?」

「继续监控。」唐婉儿的语气没有任何犹豫,「我没有停下来。上面不批准正式调查,我就用自己的人、自己的资源,继续盯。报告被退回不代表问题不存在——它只代表有人不想让这个问题被看到。」

叶尘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分东西——不是同情,不是赞赏,是一种真正的认可。

在军方这种体系里,一个情报处处长顶着上级退回报告的压力,用自己的资源继续监控一个副司令级别的军官——这不是勇气,这是拿自己的前途和性命在赌。

如果她赌对了,她是功臣。

如果她赌错了,她是诬告上级、破坏军内团结——轻则撤职,重则军法审判。

「唐婉儿。」叶尘叫了她一声。

「在。」

「你的报告,我接了。」

唐婉儿的睫毛微微一颤——那是她走进这间屋子以来,第一次流露出近似「情绪」的反应。

但也只是一瞬间。

她迅速恢复了那副冰面般的神情,微微颔首:「是。」

叶尘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军事部署图前。

「把你的存储器接上。我要看你两年零七个月的全部监控记录。」

「大帅,内容很多,完整看完至少需要——」

「多久?」

「六个小时。」

叶尘看了一眼窗外刚刚泛白的天色。

「那就六个小时。开始吧。」

唐婉儿站起身,走到安全屋的作战终端前,将存储器插入接口。屏幕亮起,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时间轴、通讯截获记录,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她开始逐条汇报。

她的语速不快,但每一句话都像手术刀一样精准。没有形容词,没有推测,没有任何主观判断——全是事实、数据和经过验证的分析结论。

老鬼坐在一旁,越听脸色越沉。

叶尘始终没有打断她。他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目光跟着屏幕上的数据流缓缓移动。

六个小时。

当唐婉儿汇报完最后一条记录时,窗外的天光已经从清晨的灰白变成了正午的苍白。

叶尘闭了一下眼,然后睁开。

「唐婉儿。」

「在。」

「从现在开始,你的情报处归我直接指挥。所有关于陈震天的监控行动,不再经过北方军区总部,直接向我汇报。」

唐婉儿敬了一个军礼:「是。」

「还有一件事。」叶尘顿了一下,「你的那份被退回的报告——重新写一份。这一次,不用写给北方军区总部。写给我。」

唐婉儿的眼神亮了一下——极短暂的、像火星一样一闪而逝的光。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