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初入江南（2 / 2）

那个笑容温和、谦逊、得体——像极了三年前他在林家的样子。

但如果有人足够敏锐，就会发现他的眼睛没有在笑。那双眼睛正在扫描茶楼里的每一个人、每一张桌、每一次交谈时的微表情。

下午四点，叶尘离开茶楼，去了第二个地方——h市工商联的一场小型座谈会。

这种座谈会每周都有，主题通常是"营商环境优化"之类的官方话题，实际上是各路中小企业主互相认识、交换资源的社交场。叶尘以"远行投资"老板的身份参加，名片上只印了"叶先生"三个字，连全名都没有。

座谈会上，叶尘表现得恰到好处——不抢话、不显山露水，偶尔提一两个有见地的观点，让人觉得他有脑子，但又不至于锋芒太露。

几个中小企业主主动跟他换了名片，态度客气但保持距离——对待一个刚来h市的外地小投资商，这是正常的社交礼仪。

叶尘全盘接受，甚至主动降低姿态："我是新来h市的，很多事都不懂，以后还要各位前辈多多指教。"

有人哈哈一笑："叶先生太客气了。h市做生意不难，跟着行业走就行。"

也有人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h市做生意嘛……关键是要懂规矩。"

叶尘笑着点头，目光却像一把尺，量了那个人一下。

懂规矩。

又是规矩。

在江南，这两个字像一道无形的门槛。跨过去，你才算"圈子里的人"；跨不过去，你永远是局外人。

而这个"规矩"的制定者，只有一个——沈家。

座谈会结束后，叶尘走出大楼，天色已暗。h市的夜景不像s市那样璀璨，而是带着一种含蓄的暖意，像江南女子低眉浅笑。

叶尘站在路边，抬头看了一眼远处云舟投资大厦的顶层——那栋楼是h市最高的商业建筑，顶层常年亮着灯，像一只从不闭合的眼睛。

"看着我呢。"叶尘低声说。

随行护卫走到他身边："叶先生，有人跟了我们一整天。两个人，一辆黑色本田，车牌是本地的。"

叶尘没有意外："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我们进听雨阁开始。"

叶尘微微点头。

沈家的情报网比他预估的更快。他刚到h市不过两天，递了个商会申请，喝了杯茶，参加了个座谈会——沈家就已经盯上他了。

这说明两件事：

第一，沈家对h市的控制，已经细化到了"任何新面孔出现都会被注意到"的程度。

第二，沈家正在警惕。s市的事让他们不安。任何来自外地的投资者，都可能是龙渊的触角。

"让他们跟。"叶尘说，"我们回办公室。明天开始，正式接触本地企业。"

护卫点头。

叶尘上了车，车窗外的城市灯火缓缓后退。他闭上眼，在心里默默排列着今天获取的信息碎片。

三年前，他在林家扮演窝囊废。所有人都以为他什么都不懂，实际上他每天都在观察、记录、分析。那三年让他学会了一件事——

最厉害的猎人，从来不急着动手。他先让猎物以为自己是安全的。

如今他在江南做着同样的事。

低调。谦逊。无害。

像极了当年的赘婿叶尘。

但这一次，那双藏在温和面具后面的眼睛，始终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