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林诗瑶的目送

"爷爷。"她轻声说。

照片里的老人当然不会回答。

"他走了。去江南了。"

沉默。

"我没有去送他。"

她把照片贴在胸口。

"不是不想送——是不配。"

她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的不是离别的伤感，而是面馆里叶尘说的那句话——

"你把京华做好，就是对老爷子最好的交代。"

她睁开眼睛。

目光从悲伤变成了坚定。

"我会的。"

她把照片小心地放回包里，然后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六点十八分。

离今天的第一个会议还有一个半小时。

但她已经准备好了。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张建国的电话。

"张总？我是诗瑶。新能源项目的竞标方案我昨晚又改了一版，发到你邮箱了。八点之前给我反馈。"

"林总？现在才六点——"

"我知道。辛苦了。"

挂断电话后，林诗瑶重新走到落地窗前。

阳光已经完全升起来了。s市的天际线在金色的光芒中轮廓分明——每一栋建筑、每一条道路、每一棵树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她看着南方——叶尘离去的方向。

那个方向是江南。

她不知道叶尘去江南要做什么，不知道他会面对什么样的危险，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但她知道一件事——

等他回来的时候，她要让他看到一个不一样的京华集团。

一个不再需要别人暗中保护的京华集团。

一个真正强大的、能让人骄傲的京华集团。

"等我。"她对着窗外轻声说。

不知道这句话是说给叶尘的，还是说给自己的。

城市另一边。

灰色商务车已经驶上了南下的高速公路。

叶尘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城市的高楼渐渐被田野和丘陵取代，天空变得越来越开阔。

副驾驶座上坐着墨鸦——叶尘的贴身护卫，二十八岁，话少，但身手极佳。他是第一战区的王牌狙击手退役，射击精度在全军排名前三。

"陈总，"墨鸦按照预定的身份称呼叶尘，"导航显示到h市全程六百二十公里，预计五个半小时。"

"不急。"叶尘说，"正常速度走。"

"收到。"

车内安静下来。

叶尘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但他没有睡。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沈家、管道工、棋手、私人码头、异常资金流、a级加密通讯……一条条线索在脑海中交织、碰撞、组合。

江南。

这两个字在他心里的分量，比s市重得多。

s市是开胃菜——敌人明确、格局有限、手段简单。但江南是主菜。百年世家、政商纠葛、深渊的核心布局——每一样都比s市复杂十倍。

还有"棋手"。

那个在深渊通讯中反复出现的名字。那个不需要下属反馈就能精确掌控棋局的幕后指挥者。

叶尘不知道"棋手"是谁。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和他之间有某种他还无法看清的联系。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像是一根埋在记忆深处的刺——不疼，但时不时会提醒你它的存在。

窗外，风景从s市的都市繁华逐渐变成了南方特有的山水田园。远处的山峦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

叶尘睁开眼睛，看着窗外。

"江南的水很深。"沈铁军的话在他耳边回响。

叶尘微微一笑。

水深？

好。

他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