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穷山恶水出刁民(2 / 2)
沈清的声音碎了。
他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砸在地上。
林疏月捂住了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铁军一拳砸在车门上,车门凹进去一块。
“妈的!方律,俺现在就下去!”
“别急。”方永的声音不大,但铁军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放下来。
林疏月擦了擦眼泪,轻声说:“沈律师,您别难过。我们来了,一定能帮您把孩子救出来。”
铁军咬着牙,眼眶红着:“沈律师,俺铁军没啥文化,但俺知道,欺负孩子的人天理不容。你放心,俺就是豁出这条命,也把你闺女带回来。”
铁柱点头,铁牛、铁蛋、铁栓齐声说:“俺们也是。”
五个壮汉,个个凶神恶煞,脖子上的疤、手臂上的纹身、满身的腱子肉,往那一站像五座小山。
但此刻他们眼眶都红着,像五个要哭的孩子。
林疏月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些人看起来像黑社会,心却比谁都软。
方永一直没有说话。
他站在路边,看着山沟里的村子,目光很沉。
“沈律师,吴良家在哪,孩子可能藏在哪里。”
沈清擦了擦眼泪,从包里拿出一张手绘的地图,蹲在地上摊开。
“吴良家在村子中间,三间土坯房,一个院子,院墙不高。
孩子平时在院子里干活,晚上睡在东厢房。
但如果有陌生人进村,他们就会把孩子藏到后山的一个山洞里。
上次警察来,孩子就是藏在那儿的。”
周所长指着地图补充:“后山那个山洞我们去看过,在半山腰,被杂草遮住了。
洞不大,只能藏一两个人。
从村里上去有一条小路,我们上次就是从那条路上去的。
但村里人警觉性很高,咱们的车一进山,他们就知道了。”
方永看着地图,问:“后山有没有其他路可以上去?”
周所长想了想:“有一条,从山背后绕,但路很难走,要爬一段陡坡。”
方永把地图折好,收进口袋。
“今晚行动。周所长,你带沈律师在车上等,不要下车,不要被认出来。我们进村找人。”
周所长犹豫了一下:“方律师,我跟你说实话,这个村子的事我们也很头疼。上面有规定,不能激化矛盾。你们最好不要硬来,万一发生群体性事件,谁也担不起责任。”
方永看着他:“周所长,如果是你的女儿被关在里面,你会怎么办?”
周所长愣了一下,没说话。
方永说:“我们是律师,当然会严格遵守法律。不到危急时刻,绝不主动出手。”
铁军在一旁听见了,也凑过来,拍拍胸脯:“周所长放心,俺们是律师助理,不是黑社会。俺们懂法。”
周所长看了看铁军脖子上的疤,又看了看他手臂上的纹身,嘴角抽得更厉害了。
他心想,你们这模样比黑社会还黑社会,还敢说懂法?
但他转念一想,也许正是这样的律师团伙,才能对付得了那些刁民。
“那你们打算怎么行动?”周所长问。
方永说:“林疏月跟我一起进村,扮成旅游迷路的情侣,试试能否找到沈悦,你和沈律师在山上等,铁军他们埋伏在村口,随时准备接应。”
林疏月愣了一下,脸一下子红了。
但她没有拒绝,点了点头。
天渐渐黑了。
山里的夜没有灯,没有月亮,只有满天的星星。
风吹过山坡,枯草沙沙响,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方永换了件深色外套,林疏月也换了件深色的衣服。
两人手挽手,沿着山路往下走。
进村的路坑坑洼洼,林疏月踩到石头,差点摔倒。
方永扶住她的手臂,她心跳快了半拍,稳住身子,继续走。
村口的老槐树下没有人,只有几只鸡蹲在墙根。
方永和林疏月走进村子,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回响。
一户人家的门开了,探出一个脑袋,是个老头,眯着眼睛看他们。
“你们找谁?”
方永说:“我们是来旅游的,走错路了。请问村里有旅馆吗?”
老头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后面,发现没有警察,摇了摇头:“没有,往前二十里有个镇,你们去那儿吧。”
方永说了声谢谢,拉着林疏月继续往前走。
经过吴良家门口时,他放慢了脚步,往里看了一眼。
院门关着,里面黑漆漆的,没有灯,没有声音。
林疏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感觉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方永握了握她的手,轻声说:“没事。”
两人走出村子,上了后山。
周所长说的山洞在半山腰,被杂草遮住了洞口。
方永打着手电往里照,洞里不大,铺着干草,还有几件破衣服。
没有人。
方永蹲下来,摸了摸干草,还是温的。
“人刚离开不久。”
方永站起来,看着村子的方向。
夜色中,几十户人家静悄悄的,像一群沉睡的豺狼。
“回车上吧,后半夜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