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治病拿钱(1 / 2)

早市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卖肉的、卖菜的、早餐摊子前排了长队。几个老头蹲在路边下棋,烟抽得雾蒙蒙的。

钱桂花走在最前面。刘瘸子拄拐在中间,走得一瘸一拐。牛大壮跟在最后,步子不快不慢。

过了桥洞,拐进一条窄巷子,第三家院门敞着。

院子里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光膀子,胳膊上全是肌肉疙瘩,一脸焦躁地来回走。

看见刘瘸子进来,眼睛瞬间充了血。

“刘瘸子!你还敢来!”

高强冲上来,一把揪住刘瘸子的领子。刘瘸子的拐杖哐当掉在地上,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我爹吐了一夜的血!都是你那破药吃的!你信不信我把你诊所给砸了!”

“高兄弟,高兄弟,你听我说……”刘瘸子的脸涨成猪肝色,两条腿在空中乱蹬。

“说什么说!你把我爹治成这样,还有脸说!”

“你先把人放下来。”牛大壮的声音不大,但高强的手顿了一下。

他扭头看过来。

牛大壮站在院门口,个头比高强还高半个头。胳膊上的肌肉把衬衫袖子撑得鼓鼓的。

“你谁啊?”高强没松手。

“治病的。”

“治病的?你?”高强上下打量了牛大壮一遍。“刘瘸子自己治不了,还搬了个帮手?你们这些赤脚大夫,一个两个的……”

牛大壮走上前,伸出右手,两根手指搭在高强攥着刘瘸子领子的那只手的手腕上。

高强的身子一麻。

就一下。从手腕往上蹿的那种麻,跟被电了一样。他的五根手指不受控制地松开了。

刘瘸子摔在地上,呜呜地揉脖子。

高强低头看自己的手,五根手指在抖,攥拳攥不上。

“你干了什么?”

“点了你的曲池穴。手会麻一阵子,不碍事。”牛大壮蹲下身,把刘瘸子的拐杖捡起来递过去。“你爹在里屋?”

高强的脸上怒气还在,但多了一层别的东西。

“在……在东屋。”

牛大壮直接推门进了东屋。

屋里一股子血腥味,混着药渣子的苦味,熏得人皱眉。

一张木板床上,躺着一个瘦得脱了形的老头。

老头脸色蜡黄,嘴唇干裂,两只眼睛深陷在眼窝里,半睁半闭。

床头放着一个搪瓷脸盆,里面是暗红色的血,已经凝了,散发着一股铁锈味。

旁边坐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手里攥着毛巾,眼睛哭得跟核桃一样。

牛大壮走到床边,拉了把椅子坐下来。

“大爷,我给你看看。”

高老头的眼珠子转了转,焦点对不上,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牛大壮伸出三根手指,搭在高老头的右手腕上。

脉象:细弱无力,跳得快,但每一跳都发虚。寸关尺三部,寸脉浮而空,关脉弦而紧,尺脉沉而弱。

失血过多,中焦虚寒,脾胃气血两亏。

他又抬起高老头的眼皮看了看。眼白发黄,但不是肝炎的那种黄,是贫血导致的苍黄。

“嘴张开。”

高老头勉强张开嘴。舌质淡白,舌体瘦薄,苔少而干。

牛大壮松开手,转头看刘瘸子。

“你给他开的什么药?”

刘瘸子从钱桂花的帆布包里翻出一沓处方,手抖着递过来。

牛大壮扫了一眼。

联苯双酯,甘草酸二铵,还有护肝片。全是护肝的药。

“半个月的量?”

“嗯。”

牛大壮把处方扣在桌上。

“高大爷这个病,根子在胃。十二指肠球部溃疡,合并出血,反复出血导致贫血。

你那个转氨酶偏高,是长期贫血加上营养不良引起的肝细胞代偿性损伤,不是病毒性肝炎。你给他吃了半个月的护肝药,胃溃疡一点没管,出血越来越多,最终穿孔了。”

屋里安静了。

高强站在门口,两只拳头攥得指关节咯吱响。

那个妇人,也就是高老头的老伴,

手里的毛巾掉在了地上。

刘瘸子的脸从灰白变成了死灰。

“现在穿孔的位置如果在前壁,腹腔会有游离气体,按下去会有反跳痛。我摸一下。”

牛大壮掀开高老头肚子上的被子,露出干瘪的腹部。他的手掌按在上腹部正中,往下轻压。

高老头哼了一声,整个人缩了一下。

有压痛。

松手。

“啊——”高老头叫出来。

反跳痛。明确的。

“穿孔位置在胃窦部前壁附近,面积不大,还没扩散到弥漫性腹膜炎的程度。时间窗还有。”

牛大壮站起来,对高强说:

“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将你爹送县医院做手术。但你爹现在这个身体状态,失血加上营养不良,麻醉都撑不住。第二个选择是,我给他治,我用中医的手法!”

高强站在门口,额头上青筋鼓着,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他不是傻子。

刘瘸子误诊了他爹,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进屋不到三分钟,从脉象到穿孔位置说得一清二楚,连刘瘸子开错了什么药、错在哪里都掰扯得明明白白。

这不是半吊子能干出来的活。

“你真能用中医治?”高强盯着牛大壮,嗓门还是粗的,但语气已经软了。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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