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果园来客(2 / 2)
刘瘸子拄着拐杖站在那里,脸色阴沉,一双小眼睛上下打量着牛大壮,嘴角挂着一丝不屑。
“小伙子,你一个种地的,半路出家给人看病开方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刘瘸子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味道。
“你要是开错了药,吃死了人,那是人命官司。”
他往前走了两步,拐杖在地上笃笃响。
“王二狗跟我说了你给他的诊断,说他染了什么脏东西,湿毒外泛。我给他查了,脉象正常,尿常规也没问题。你就是在信口开河,吓唬人!”
牛大壮看了王二狗一眼。
“你去他那儿查了?”
王二狗点头如捣蒜。
“刘大夫说我没事……就是普通上火……”
牛大壮不说话了。
他盯着刘瘸子的脸看了三秒。
望诊术再次启动。
刘瘸子的面相,印堂发暗,两颧潮红,鼻头微微发紫。
他的手,握拐杖的右手指节粗大,关节处有明显的变形,不是劳损,是痛风石沉积。
他的左腿,跛的那条腿,膝关节部位裤管微微鼓起,说明有积液或肿胀。
还有他的呼吸,频率偏快,每分钟至少二十次,呼气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酮味。
这些信息在牛大壮脑子里飞速运转。
他开口了。
“刘大夫,你的痛风是不是又犯了?左膝积液比上个月严重了吧?”
刘瘸子的脸色变了。
“还有,你的空腹血糖应该在九点五以上。嘴里那股味道是酮体,说明你的血糖控制得很差。降糖药是不是经常忘了吃?”
刘瘸子握拐杖的手攥紧了,指节发白。
“你的肝也不太好。印堂发暗、鼻头紫,是肝血淤滞的表现。你长期喝酒,至少二十年了。再这么喝下去,五年之内,肝硬化。”
果园里安静得只剩下知了叫。
钱桂花的嘴张着,金耳环在太阳底下晃了两晃。
两个白大褂学徒面面相觑。
王二狗缩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刘瘸子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
他的痛风,他的血糖,他的肝——
全对。
一个字都没差。
他自己是大夫,自己的身体什么情况他比谁都清楚。可牛大壮只用眼睛看了他三秒钟,就把他的底裤都给扒了。
“你……”刘瘸子的嗓子发干。
牛大壮从竹椅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刘大夫,王二狗的病你查不出来,是因为他刚染上,还在潜伏期,普通的尿常规查不出来。你得查支原体和衣原体。你要是连这个都不知道,你那诊所趁早关门。”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钱桂花身上。
“至于行医资格证——我没有。但我开的方子,你家刘大夫可以拿去研究研究。要是他能挑出一味药的毛病,我牛大壮把这仨字倒着写。”
钱桂花的嘴合上了,又张开,又合上。
刘瘸子沉默了很久。
他盯着牛大壮,那双小眼睛里的不屑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
最后,他转过身,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走了。”
钱桂花愣了一下。
“老刘?你就这么走了?你不是说要——”
“走了!”
刘瘸子头也不回,声音沙哑。
钱桂花跺了跺脚,瞪了牛大壮一眼,追着刘瘸子走了。
两个学徒跟在后面,一步三回头地看着牛大壮,眼神里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好奇和敬畏。
王二狗最后一个走,临出果园的时候,他回过头,嘴唇哆嗦了两下。
“大壮哥……那我那病到底……”
“明天过来,来的时候把嘴带上拉链。”
王二狗使劲点头,转身跑了。
果园里重新安静下来。
不过,安静没多久,牛大壮就听到青牛山方向传来奇怪的响动……
声音一下,一下的。
牛大壮想起了老黄牛说的话,山上有个东西要苏醒了!一定要去山上查看。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难道山里那个东西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