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这辈子做过最蠢的事,就是先说离婚(1 / 2)
"苏墨,笔给你准备好了,签完赶紧滚。"
赵兰把一支钢笔摔在红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像是某种审判的落槌。
顾家客厅大得能停一架直升机。
水晶吊灯在头顶洒下冷白色的光,照亮了满屋子价值不菲的实木家具、真迹油画,以及三张表情各异却同样居高临下的脸。
苏墨坐在沙发最边缘的位置。
没有靠垫,皮面磨损发白,和客厅的奢华格格不入。
这是原主坐了三年的位置。
三年。
一千零九十五天。
够一个男人把自尊磨成粉,撒进顾家门前那条人工河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此刻,一整段不属于他的记忆正像海水一样灌进脑子。
画面碎片纷杂而刺目。
凌晨四点爬起来给全家煲汤。
大年三十被赵兰支去洗七个人的碗。
卖掉亡父留下的老宅,拿六百万去堵顾氏集团的资金窟窿,甚至没换来一句谢谢。
还有顾清颜。
每一段记忆里,她的表情都一模一样。
冷淡。
疏离。
眼神扫过来的时候,和扫过角落里一件积灰的旧家具没什么区别。
苏墨花了三秒钟消化完这些记忆,花了零点五秒得出结论。
原主不是舔狗。
原主是舔到骨头都不剩的狗。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客厅。
顾清颜坐在正对面的主位沙发上。
象牙白的高定套装,领口别着一枚低调的蓝宝石胸针。
腰背挺得笔直,双腿交叠,下巴微扬。
整个人像一把开了刃的瑞士军刀,精致,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甚至没有看苏墨。
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拇指不紧不慢地滑动着,仿佛眼前这场离婚不过是她日程表里一桩排在午餐前的琐事。
而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男人。
林天成。
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袖扣是某奢侈品牌限量款,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那种笑容苏墨在前世见过太多。
投行路演现场的基金经理笑这样。
法庭上胜券在握的律师笑这样。
知道自己赢定了的人,才会笑得这么从容。
林天成的手里端着一杯现磨咖啡,杯身上还带着顾家私人咖啡机的logo。
他站在那个位置,自然得不像个外人。
苏墨忽然有点想笑。
这构图挺讲究的。
前妻坐着不看他,白月光站着俯视他,丈母娘负责出声驱赶他。
三个人,三个角度,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把"你不配"这三个字钉进他脑子里。
如果自己是原主,大概已经红了眼眶,声音发颤地说出那句"清颜,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然后被赵兰一句"你也配"怼回来。
然后林天成温文尔雅地递上一张纸巾,说一句"兄弟,放手也是一种成全"。
然后顾清颜始终不抬头,用沉默完成最后的处刑。
剧本是这么写的。
可惜,演员换了。
"苏墨!"赵兰的声音又拔高了八度,"你是聋了还是傻了?拿笔签字!天成从美国回来了,你再赖在顾家算怎么回事?清颜念旧情给你八百万,你还想怎样?"
她一手叉腰,另一手的手指头差点戳到苏墨鼻尖上。
翡翠镯子在腕间晃了晃,绿光刺眼。
苏墨记得,那镯子是原主用第一笔工资给她买的。
当时赵兰笑得合不拢嘴,拍着苏墨肩膀说"好女婿!"
现在这只戴着他送的镯子的手,正指着他的鼻子让他滚。
苏墨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茶几上那份离婚协议。
a4纸,打印得工工整整,措辞精准,每一条都在最大限度地压缩他能拿走的东西。
说是离婚协议,倒不如说是一份驱逐令。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那行加粗的补偿金数字。
八百万。
三年。
卖掉老宅。
垫了资金缺口。
大小事务一手操持。
原主用三年的尊严和一套价值过千万的房产,换来一张八百万的遣散费。
连个零头都不够。
苏墨忽然觉得,原主不是舔狗,是慈善家。
"我说你到底签不签!"赵兰一巴掌拍在茶几上,茶杯盖子被震得跳起来,"耽误天成和清颜的事,你担得起吗?"
林天成适时地上前半步,用一种充满"善意"的语气开口了。
"阿姨,别急。"
他放下咖啡杯,转头看向苏墨,嘴角的笑意不变。
"苏墨,我理解你心里不好受。你和清颜毕竟三年感情,一时放不下很正常。但你也知道,我和清颜从小一起长大,这份感情不是三年能替代的。"
停顿一下。
他叹了口气,演得恰到好处,眼底甚至浮出几分"愧疚"。
"是我回来晚了,这件事说到底是我的不对。你放心,八百万不会少你一分,以后你有什么困难,也可以来找我。"
声音恳切。
姿态谦逊。
言下之意,清清楚楚。
我才是男主角。你只是个需要被体面打发的工具人。
苏墨听完,拿起了那支钢笔。
赵兰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林天成嘴角的笑又深了一分。
甚至连一直没抬头的顾清颜,手指滑动屏幕的动作都顿了一瞬。
她在等。
等那个卑微了三年的男人最后再崩溃一次,最后再求她一次,最后再让她确认一遍自己的判断。
"你看,他就是这么没出息。"
"我选天成没有错。"
苏墨握着钢笔,笔尖抵在签名栏上。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他落笔了。
一撇一捺,潇洒利落。
签完名,盖上笔帽。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没有颤抖。
没有停顿。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就像签了一份外卖订单。
全场愣住了。
赵兰张着嘴,"滚"字卡在嗓子眼里没出来。
林天成端咖啡杯的手悬在半空,笑容僵了一瞬。
顾清颜终于抬起了头。
这是穿越以来,她第一次正眼看苏墨。
眼神里没有感动,没有不舍,只有一种微妙的意外。
她预判了十七种苏墨会哭着求她的方式,却没预判到第十八种。
他真的签了。
连一句废话都没有。
苏墨把协议推回茶几中央,顺手从旁边的果盘里拿起一个苹果。
水果刀就搁在盘子边上。
他拿起刀,不紧不慢地削了一片苹果,放进嘴里,咬得嘎嘣响。
嚼了两口,咽下去,发出一声心满意足的喟叹。
"嗯,顾家的水果确实比外面的甜。"
然后他抬眼,视线越过赵兰,越过林天成,准确地落在顾清颜脸上。
目光懒洋洋的,像在看一个不太熟的同事。
"顾总,有个小问题。"
顾清颜没说话。
她不习惯被苏墨用这种语气说话。
三年来,苏墨在她面前永远是低着头的,小心翼翼的,连呼吸都怕打扰她。
可现在坐在对面的这个男人,腰板是直的,嘴角是弯的,眼睛里面干干净净,一丁点卑微的影子都找不到。
像是换了一个人。
苏墨也没等她回应,自顾自地把又一片苹果送进嘴里,边嚼边说。
"协议上写的补偿金是八百万,对吧?"
赵兰率先回过神,语气不耐:"八百万已经仁至义尽了,你还想……"
"行,阿姨别急,"苏墨微微抬手,打断了她,声音不大,但赵兰的嘴愣是闭上了,"我不是嫌少。"
他从茶几下面的杂物格里,抽出了另一个信封。
牛皮纸信封,有些旧了,封口处盖着一枚鲜红的火漆印。
苏墨把信封拆开,抽出里面的文件,展开铺在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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