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未开局的终章与坍塌的王座(2 / 2)
哪怕是捂不热的石头,只要贴着胸口总归能焐出个温度。
可现在的沈砚呢?
他是个通透到了极点的虚无者。
他甚至都不稀罕对她的自私去生气。
他的那种体谅和懂规矩,才是杀死这场救赎的终极剧毒。
不知道开了多久。
当迈巴赫的轮胎碾过别墅大院里那条铺满落叶的车道时。
整栋苏家别墅笼罩在如墨的黑暗中。
以前如果这个时间点回来,无论多晚,一楼的大厅里永远都会有一盏只为她留的暖黄色落地灯;
厨房的保温灶上,永远会有一盅温着刚刚好入口的护胃甜汤。
但今晚什么都没有。
黑洞洞的落地窗像是一张想要吞噬一切的巨口。
整栋屋子死寂得犹如一座刚出土的古墓。
苏婉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走向大门。
光着的脚底被院子里未清理干净的细小石子硌出一道道红痕,但她早已经麻木了。
指纹锁发出“滴答”一声冰冷的电子音。
推开沉重的大门,没有那一如既往迎上来的拖鞋,也没有那个刻意放轻的熟稔问候。
空气里甚至还残留着下午送高定衣服时那种奢华却又刺鼻的新衣除味剂的味道。
那是一种强行砸入这个空间的属于金钱的恶俗,根本无法填补那个离去男人的万分之一。
苏婉如同失去了发条的玩具,摇摇晃晃地走到大厅中央。
那个巨大的真皮沙发就在眼前。
她再也没有力气走上二楼的主卧了。
她连站立的力量都在那扇沉重的黄铜门关上时被消耗殆尽了。
苏婉的膝盖一软,整个身子直挺挺地顺着沙发边缘倒了下去。
她像一只受了致命伤、在苟延残喘中寻找归宿的孤雁,蜷缩进了那个宽大的沙发深处。
身上那件原本价值连城、足以让所有女人嫉妒的纯黑晚礼服,此刻像是一层发霉的裹尸布,凌乱且肮脏地包裹着她苍白的躯体。
脚踝上被冻得青紫,眼角残余的泪痕早已被夜风吹干。
别墅里的中央空调还在静静地吹拂着恒温的风。
可是苏婉却觉得好冷。
那种从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寒意,仿佛连心脏的跳动都能一并冻结。
太安静了。
这个曾经困了沈砚三年的牢笼,终于以最惨烈的反噬,反客为主地困死了她这个高高在上的制造者。
她的眼皮开始剧烈地打架,视线中的大厅天花板在不断地扭曲、旋转。
那种几乎将她脑髓榨干的疲倦感,如同潮水般彻底淹没了她最后一点防线。
在眼眸彻底合上的那一刻,苏婉干裂的嘴唇微微蠕动了一下,在黑暗寂静的大厅里,吐出了一个近乎不可闻的名字。
“沈砚……”
伴随着这一声低吟,这位不可一世的女皇,在这如同末日废墟般的空旷客厅里,带着满腔化不开的遗憾与死寂,渐渐地沉入了一片再也没有一点光亮的睡眠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