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没有开来的迈巴赫(2 / 2)
他怕自己如果在这种真真假假的温柔里再沉沦哪怕一秒钟,等到那个所谓的大限来临时,他会连走出那个大门的勇气都会被抽光。
他在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来维护自己最后的那一点尊严,也是在提醒苏婉,他们之间的距离,比这老街还要漫长。
苏婉听到这些话,身体猛地晃了晃,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每一句苏总,每一句“苦肉计”和“白月光”,都像是淬了毒的鞭子,无情地抽打在她的灵魂上。
换做以前,高傲的她早就一个巴掌扇过去,或者是用更恶毒的言语反唇相讥了。
但现在的苏婉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伞下,仰着头,看着沈砚那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侧脸。
她的眼底翻涌着两世为人锤炼出的深切痛苦,但更多的是一种执拗到底的坚定。
“好。”苏婉红着眼眶,极其微弱地点了点头,竟然顺着他的话往下接,“就当我是为了七天后吧……沈砚,我们走回去,好不好?”
没有反驳,没有解释。
她就这么把最伤人的误解咽进了肚子里。
因为她知道,现在就算自己把心掏出来给他看,他也是不会信的。
解释得再多,都不如用这一脚一泥的真实步伐,去证明她这辈子非他不可的决心。
沈砚看着她这种极其反常的顺从,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一言不发。
他转身,握着那把黑伞,迈开了脚步。
这是一条漫长而泥泞的上坡路。
沈砚走在前面,步伐并不快。
他微微低着头,那把伞被他极其精准地控制在两个人的头顶。
虽然刻意保持着距离,但在经过那些比较深的水坑时,他的步子总会不由自主地顿一顿。
这是三年培养出来的本能,那是他在厨房里挑尽鱼刺的本能,也是他在她每次醉酒时小心翼翼试水温的本能。
哪怕理智叫嚣着要划清界限,身体的动作却永远骗不了人。
苏婉紧紧地跟在他的身侧。
这件平时在冷气十足的办公室里都显得娇贵的真丝长裙,此刻裹在身上,又冷又重。
那双十厘米的尖头高跟鞋,每踩进一个水洼,那种刺骨的冰凉便直往骨缝里钻,走得极其艰难。
但她的目光始终死死地钉在沈砚的背影上。
只有在这个安静得被雨声隔绝的伞下空间里,她才能如此贪婪地肆无忌惮地注视着这个男人。
在这条走了三年的归家路上,以前永远是她在前头冷傲独行,他在身后唯唯诺诺。
今天,她终于跟在了他的身边。
两公里的距离,在暴雨中走得异常漫长。
除了雨滴砸在伞面上单调的声响,再也没有任何交谈。
他们就像是两个在这座钢铁城市里迷失了方向的旅人,带着各自满身的伤痕和无法言说的执念,在这无边的夜色中,极其固执地一步步朝着那个大门紧闭的别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