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不急,听我命令行事
雪底下压着一层碎树皮。
有几片已经干了,再往下翻,还能看到一些被踩碎的柳枝,就那么埋在雪里,断口处已经有些发暗。
这已经能够证明,这地方,确实有东西活动过。
而且,时间不会太久。
“大山。”
“嗯?”
“你再闻闻。”
大山走上来,鼻子在树干附近闻了闻,又在雪坑上方吸了两下气。
“是这儿。”
“味儿重多了。”
“还有别的味儿。”
“什么味儿?”
“草皮烂了的味儿,像雪底下拱开过。”
林胜利和赵庆山对视了一眼。
这就对了。
驼鹿来这儿,不只是蹭角。
它们还会在附近拱开雪面,找底下的草和嫩树皮。
“它们就在这一片活动。”
林胜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没走远。”
“可角还没掉。”
于顺压低声音,有些焦躁,“咱们怎么找?!”
“先找到鹿群。”
“盯住它们。”
“咋盯?!”
“还能咋盯,当然是顺着味儿和蹭痕往前摸。”
林胜利说着,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前面更深处那片河谷口子,“它们得喝水,也得找食。”
“活动范围再固定,也不可能就在这一棵树底下站一整天。”
“那就走?!”
“走!”
几个人顺着柳林继续往西北方向摸。
越往里走,河谷就越开阔。
风也比外头要缓上一点点。
周围的雪地,虽然表层都被新雪盖了,可在一些低矮灌木和倒木边上,还是能隐约看出雪底起伏不一样。
再配合着大山的嗅觉,还有狗子的动作,几个人慢慢就把范围给缩小了。
走出去差不多半个小时。
踏雪的步子忽然更慢了。
下一秒,这家伙居然直接压低了身体。
腹部几乎贴到了雪面上。
青龙几乎也在同一时间跟着压低了身子。
追风和小黄龙看到这样的情况,也不用人提醒,直接就趴下了。
“停。”
林胜利抬手,身后的几个人立刻蹲了下来。
河谷开阔处,就在前面。
一片稀疏的柳林和白桦混交林之间,有着一片没被风完全盖死的开阔雪地。
然后。
他们看见了。
一头。
两头。
三头......
一共十来头驼鹿。
他们正在那片开阔的边上觅食。
母鹿和小鹿居多。
一个个低着头,拱开雪面找底下的苔藓和干草。
只有一头成年公鹿。
就那么站在鹿群边缘。
高大得吓人。
肩背隆起,脖子粗壮,灰褐色的皮毛在雪的反光下像一团会动的山影。
怪不得会被当地人称作是大个子。
不过,这不是关键。
关键是,这家伙左边那支鹿角......
明显斜了。
根部那块已经有一道很细很细的裂缝。
它每次抬头,那支角都会轻轻晃一下。
“快掉了......”
赵庆山的声音低得几乎只剩气音。
“嗯。”
林胜利盯着那头公鹿,眼神一点点压了下来。
太近了。
真的太近了。
只差一步。
只要那东西自己一掉,他们这次就成了。
可问题也就在这儿。
它还没掉。
“等吗?!”
于顺紧张的嗓子都发干了。
林胜利没立刻回答。
而是盯着那群驼鹿,仔仔细细看。
看它们怎么散。
看公鹿站在哪儿。
看它转头的习惯。
看它那支角晃动的幅度。
就在这个时候,踏雪的耳朵忽然轻轻一转。
不是朝鹿群。
是朝对岸。
青龙几乎也在同一时间抬起了头。
两条狗的目光,一齐偏向了河谷对面那片灰白色的林子边缘。
林胜利心里头咯噔一下。
他顺着看过去。
一开始,什么都没看见。
然后。
一团灰白色的影子,在树后轻轻晃了一下。
不止一团。
第二团。
第三团。
“狼?!”
于顺几乎是用气音挤出来的。
“别出声。”
赵庆山立刻低喝。
那边,至少有三头狼,正远远地盯着这群驼鹿。
显然,它们也盯上这群鹿了。
“操......”
赵庆山额头上的汗一下子就出来了,“这下麻烦了。”
“麻烦什么?”
“狼群盯上鹿群,鹿群一乱,真要跑开了,咱们再想找这头公鹿就难了。”
“而且这地方......”
赵庆山说着,皱起了眉头,“狼群怎么敢在这儿拖这么久?!”
林胜利瞬间就听出了他这话里的意思。
狼群不是傻子。
驼鹿也不是。
鹿群敢在这片河谷待着,说明这儿对它们来说,暂时是安全的。
而狼群既然敢盯着,也说明这地方,它们至少觉得自己能动手。
问题是。
如果附近真有能压狼的东西,狼群不该这么放肆。
“猞猁......”
林胜利忽然低声吐出两个字。
赵庆山一愣,下一秒也反应了过来:
“对!”
“要是这片河谷附近有猞猁,那狼群不该压这么近。”
“那说明什么?”
于顺咽了口唾沫。
“说明这片地方,最近没猞猁。”
林胜利的声音很低,可每个字都很清楚,“或者说,能压住它们的那只猞猁,不在这儿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了一张皮。
自己院子里那张猞猁皮。
是的。
那头猞猁就是在附近活动的。
自己把它给做掉了。
也就是说......
这帮狼,现在没了顾忌。
想到这儿,林胜利的眼神一点点变了。
狼群盯着鹿群。
鹿群里有他们要找的公鹿。
而那头公鹿的角,随时可能掉。
“胜利。”
赵庆山压低声音,“现在怎么办?!”
林胜利没有立刻开口。
他看着对岸那几头狼,又看了看这边的鹿群,脑子里飞快地把局势过了一遍。
片刻之后。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
却让赵庆山几个人心里头同时一跳。
他们太熟了。
每次林胜利这么笑,基本上都意味着,他脑子里,已经有活了。
“狼想吃鹿。”
“我们想要鹿角。”
“它们急,我们不急。”
“那就让它们先动。”
“啊?!”
于顺直接懵了,“让狼先动?!”
“对。”
“可万一鹿群跑散了怎么办?!”
“不会。”
林胜利盯着那头公鹿,声音低而稳,“那头公鹿角快掉了,现在跑不快,也跑不远。”
“真乱起来,它反而是最慢的那个。”
赵庆山的呼吸一下子重了。
他明白了。
“你是说......”
“我们不抢它们的猎。”
“我们只盯那头公鹿。”
“它角一掉,我们就上。”
“这可比我们弄一个陷阱,刚好让角不受伤的把鹿解决,容易的多不是?”
话音落下。
雪地上,风又轻轻刮过一阵。
对岸那几头狼,还在阴影里悄悄移动。
而这边,驼鹿群依旧低头觅食,对危险还一无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