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出场(1 / 2)
宾客一拨一拨地来,她站在那里接受着,脸上那个弧度是早上坐在化妆椅上就定好的,被人捏着下巴调过了,被人反复叮嘱过"今天你要笑着",所以她笑着,笑得很稳,稳到她自己都不确定这是不是她的脸了。
手心是凉的,从早上就是。
来宾握过来的手是暖的,她把那个温度接住,再回握,"谢谢、谢谢、谢谢",一遍一遍的,像一台学会了这两个字的机器,把那几个音节一次一次送出去,每次都是完整的,每次都是空的。
她不是没有想过往外走。
仪式开始前,她站在候场的走廊里,往那道侧门看了两眼,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缝里透着外面的光,她站了五秒,往那边走了两步——
"你去哪里?"
是李承业的母亲,声音不高,但那两个字落下来,像两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她停了,转过头,对上那张脸——
李承业的母亲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眼神是那种挑剔过无数遍之后、已经不屑于再挑剔、只剩下审视的,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语气很平,却是那种不容你开口的平:
"给我站回去,马上就要开始了,别让人找。"
宋知蕴把那口气压下去,没有说话,退回去,重新站在了该站的位置上。
仪式是准时开始的。
宋知蕴跟着被安排的动作,被安排的位置,把花束握在手里,任由司仪的声音把整个流程往前推着走,来宾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是喜庆的,是热闹的,是那种把她放进这个场景的框里、完全不需要她是她自己的目光——
她偶尔往那边看,就是那扇侧门的方向——
李承业的母亲在旁边,把那一眼接住了,凑过来,低声,字字清楚:
"眼神给我收好,往前看,别乱飘。"
宋知蕴把视线收回来,重新对着正前方。
她握着花束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花茎硌着手心,她把力气往下压了压,把那个感觉压实,用那一点疼来让自己清醒——
然后她开口,往旁边低声说了一句:
"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已经迈步了,就往侧面走,步子不快,但很稳,像是真的只是去洗手间——
手腕被扯住了。
李承业的母亲,没有犹豫,直接把她腕子拽住,力气不轻,把她定在那里,然后低下头,声音是那种贴近了说、不让旁人听见的,但字字带着劲:
"你给我老实待着,成完礼再说什么都行——"
宋知蕴把手臂往外挣了一下,挣动了,但没挣开——
巴掌落下来。
响的,清脆的,落在她脸颊上,然后热意从那里漫开来,整个半边脸麻了,她往后踉跄了半步,花束差点从手里脱落,被她反手捞住,攥紧——
耳鸣了一下,周围的声音都隔了一层,隔着那层,她听见旁边有几声低低的"哎",是来宾,有人看见了,但也只是"哎",没有人走过来,没有人说什么,都把那个声音压下去,把头扭开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李承业的母亲把声音压到最低,把最后那句话喂进她耳朵里:
"给我消停,不然今天这里你别想出去。"
宋知蕴站在那里,把那口气按住,按着,按着,把眼眶里那点东西逼回去,把手攥得更紧——
就在那个时候,停车场那边传来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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