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理还乱

"行了，什么情况，说吧。"

林婉沉默了两秒，还是她先开口，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解了屏，推到江言面前：

"你自己看。"

屏幕上是那条热搜的截图，被她截图截得很完整——词条、两张图、评论区前几条，一样不落，清清楚楚。

江言低头扫了一眼，收回视线，重新拿起筷子：

"看过了，早上。"

"……你早上就看见了？"林婉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你——"

"那我什么？"江言平静地夹了一筷子青菜，"吃饭，菜凉了。"

林婉把手机收回来，攥在手心里，看着他，欲言又止。

宋知蕴抬起眼皮，悄悄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了，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碗边，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压了一下，没有说话。

餐桌上安静了一小会儿。

只有筷子碰碗碟的声音，细碎，清晰。

林婉终于还是没忍住，把那口气吐出来：

"江言，你不难受吗？网上那些人说的那些话……说你是替身，说你是……"

她顿了一下，把最难听的那几个字咽了回去，但意思已经表达清楚了。

江言放下筷子，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了林婉一眼，随后又把目光转向宋知蕴。

宋知蕴坐在那里，脸上的神情说不上是担心还是什么别的，只是垂着眼，手指在桌沿上收了收，像是在刻意不让自己主动开口，却又明显没在认真吃东西。

江言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一声，是那种轻轻的、有点无奈的笑：

"你们俩，真是想多了。"

林婉皱着眉：

"我们哪有想多了——"

"真没有，"江言摆了摆手，语气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网上那些话，我听过了，刘明义也在公司当面说了一遍，说实话，没什么感觉。"

他说着，低头又夹了一筷子菜，随口补了一句：

"怎么会呢……我有可爱的林婉，还有温柔的知蕴，"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实的松散，不是刻意安慰，也不是哄人，只是把某件事说出来，就像在说一件不证自明的事，

"有这一切，我已经够幸运了，替身这种话……随他们说去吧。"

林婉愣了一下，攥着手机的手松了松，嘴唇动了动，没再说什么，但眼睛里的担忧淡了几分，最后化成一声轻轻的、不太服气的鼻音：

"……嘴上倒是会说。"

江言抬眼看她：

"什么叫嘴上会说，我说的是真的。"

"谁知道。"

"你知道。"

林婉别开脸，去夹自己碗里的菜，没有再接话，但耳根红了一点点，被她用低头的姿势挡了过去。

宋知蕴在旁边听着，没有说话。

她把方才放在桌沿上的手收回来，放在膝头，垂着眼，轻轻抿了抿嘴唇。

她想了想——想到了那天生日会上，隔着人群，她第一次真正把顾清雪看清楚的那一刻。

那是个很难让人忽视的女人，不是因为她多张扬，恰恰相反，她几乎是全场最克制的那一个，但就是那种克制，反而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她站在人群里，笑容妥帖，说话有分寸，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水，看任何人的时候都带着一种不远不近的距离感——包括白凌轩，包括顾家父母，包括江言……大概也包括她自己。

那不是一个会为了某段旧情轻易乱了阵脚的人。

热搜上的那些话，"旧情未了"，"青梅竹马"，宋知蕴把这几个词放进那个人身上套了套，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对不上，像是把一件做错了尺码的衣服往上硬撑，怎么穿都别扭。

宋知蕴抬起头，轻声开口：

"……顾清雪不像是那种会为这种事上头的人。"

江言没有立刻接话，安静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对。"

他没有多说什么。

餐桌上重新安静下来，这一次是另一种安静，不是压着什么的那种，只是三个人各自端着碗，夹着菜，偶尔说几句无关紧要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