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怀念（2 / 2）

“我不是没闹过。”她自嘲地笑了一下，“刚开始我也不服啊。我还故意在妈面前说，凭什么什么都先顾着他。结果她只看了我一眼，跟我说，阿沐不一样，他更需要照顾。”

“从那天起，我慢慢就学会了。别跟他抢，别顶着来，最好顺着。顺着他，顺着妈，顺着大姐，日子就能好过一点。”她停住，轻轻笑了声，那笑却愈发的苦涩，“要不然，被他们丢下的人，就是我。”

“二姐比我聪明。”林念说，“她发现不对，比我早得多。后来就什么都不争了，也不吵了。家里说什么，她都点头，转头就去练琴。一天练十几个小时，手都抽筋了也不吭声，一有机会就缠着爸给她请名师，说她学成了能给家里挣面子。

后来她开始到处演出，比赛，巡演，排练，一年到头在外面跑，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林念看着自己的手，手指无意识地搓着开衫边角，声音一点点沉下去。

“我不一样。”

“我蠢，我天真。”她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居然没什么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一直以为，只要我听话一点，懂事一点，安心当他们手里的刀，让我往哪儿捅我就往哪儿捅，我就能一直这么安稳地过下去。”

她说完这句，连呼吸都放轻了，仿佛这句话一出口，自己都觉得难堪。

林旭看着她，忽然觉得她这会儿倒比以前顺眼一点。不是因为她可怜，也不是因为她终于低头了，而是因为她总算肯说一句人话。

相比以前那个咋咋呼呼、冲在最前头替别人当枪使的林念，她现在至少真实很多。

系统慢悠悠冒出来一行字。

【人类的生存策略果然丰富。】

【有人卷，有人逃，有人当刀。】

“这次顾家的事，我去了解过。”林念的声音坚定了一些，像是在努力安慰自己。

“是他们家的小儿子。人不算坏，就是花心，身边没断过人。”

她说到这里，抬眼看了看天花板，像是在发呆。灯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眼下那点疲色照得很清楚。

“真嫁过去，也许比待在这个家里强吧。”

林旭听着，心口那点闷意反而更淡了。

林念抬头，直直看向他。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想让你同情我，更不是想让你原谅谁。”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清醒，好像到了这一步，她反倒想开了。

“我就是想给这个家添点堵。”

林旭眉梢轻轻动了一下。

林念盯着他，声音不高，却字字都很清楚：“你以后毕竟是柳家赘婿。你跟他们不一样，你也不会真替林家着想。你要是有本事，有机会，能让这个家不痛快，那就够了。”

她停了一下，嘴角扯出一点很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点说不出的疲惫和凉。

“当然，做不做随你。”

很阴，也很诚实。

林旭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很淡。

“你倒是挺会找人。”

林念没接这句话。

她像是把该说的都说完了，整个人反而松下来一点。她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动作不快，甚至有点发僵，像这短短一晚上的坦白，已经把她身上那点劲全掏空了。

走到门边的时候，她手按上门把，停了半秒。

林念没回头，只低低丢下一句。

“林旭。”

林旭没应。

她也不在意，声音轻得像是飘出来的。

“你比我命好一点。”

说完，她自己又很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空空的。

“至少你从一开始，就没信过这个家。”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连一声重响都没有。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林旭站在原地，毛巾搭在手里，过了好几秒都没动。

系统安静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弹出一句。

【宿主，本系统现在有点理解什么叫烂得很均匀了。】

林旭扯了下嘴角：“攻击归攻击，麻烦扯林家的时候别带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