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逼问（1 / 2）

车开回林家时，夜已经深了。

林旭刚走到楼梯口，身后传来林薇冰冷的声音：

“站住！”

林旭脚步一停，转过身。

客厅里灯火通明，林振邦坐在沙发主位，林沐和苏婉琴坐在一起，林念站在林沐旁边，一副看戏的表情。

只有林薇，盯着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

“柳云清跟你单独说了什么？”

“没什么。”

林薇眉头一拧：“没什么她会把你单独叫出去那么久？”

“问了点个人情况，学校、专业、爱好，就这些。”

林念嗤笑一声：“你骗鬼呢？人家回来以后直接松口，你跟我说就问了个人信息？”

林旭看了她一眼，没理。

林振邦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把话说清楚。”

“我已经说清楚了。”林旭道，“她就问了我个人情况。”

“林旭，”林振邦盯着他，“别在这种事上装傻。”

林旭站在原地，神色仍旧很淡：“我没装。”

客厅里静了一瞬。

林薇往前走了半步，语气很不耐烦：“她到底问了你什么？你们在里面聊了那么久，不可能只有这几句废话。”

“那你觉得她该问我什么？”林旭反问。

林薇被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

苏婉琴坐在沙发上，从刚才起就一直没说话，此刻眼圈已经红了一层，终于开口，声音柔得发颤：

“林旭，你姐姐也是关心你……你怎么能这么跟她说话？”

她看着林旭，眼里像是真的心疼，又像是真的委屈。

“你从小不在我们身边长大，家里这些事你不懂，这是妈的错。可你现在回来了，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你姐姐问你两句，你就这么冲，让妈心里怎么想？”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像是被伤着了，又像是在努力克制。

“妈知道你委屈，可妈也难啊……你小时候丢在外面，妈想你想了二十年，好不容易把你盼回来了，你却总把家里当外人……”

“所以呢？”林旭问，“你是想让我现在哭一场，证明我没把你当外人？”

苏婉琴一怔，眼眶更红了：“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实话实说，你说我冲，那她像审犯人一样审我的时候，你怎么不拦着？”

苏婉琴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你说我委屈，”林旭继续道，“那你问过她一句‘你别这么冲’吗？”

“你问过爸一句‘别这么逼他’吗？”

苏婉琴脸色发白，声音更低了：“我……我只是……”

“你只是没把我当儿子。”林旭替她把话说完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苏婉琴眼圈红得厉害，嘴唇轻轻发抖，像是被这句话伤得体无完肤。可她张了张嘴，什么都反驳不出来。

林沐这时轻声开口，语气柔和：“哥哥，你也别怪大姐和妈，大家也是担心你才会问的急了些。柳小姐那样的商业总裁，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突然单独找你说话，家里多问两句也是正常的。你和她说了什么，直接说出来，我们也好帮你参谋参谋。”

林旭看向他，忽然笑了下，只是那笑意半点不达眼底。

“我说了，她只问了个人信息，不然她还能问我什么？林家机密么?就算问了，也得我知道啊。”

林旭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刻意的委屈：“我连林氏集团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他看向林振邦，又看向林薇。

“你们还这样反复追着问，什么意思？”

林薇冷声道：“因为这事关系整个林家，不是你一句‘没什么’就能打发过去的。”

“是吗？”林旭扯了下嘴角，“那你们把我送过去的时候，怎么没人告诉我这事关系整个林家？”

林薇脸色一变。

林振邦沉声道：“林旭，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我态度不是一直挺好的吗？”林旭看着他，“让我昨天晚上回来我回来了，礼仪老师怎么摆弄我，我都照做。衣服怎么换，我都配合。晚上让我去见人，我也去了。现在回来，你们堵着我问，我也答了。”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更淡了些。

“还要我什么态度？给你们现编么？”

“怎么，你们不信自己的亲儿子？亲弟弟？”

这句像一根针，直接扎进了最难看的地方。

林念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只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林沐脸上的温和有一瞬间发僵，随即又变成了那种无奈又包容的苦笑，轻声叹道：“哥，你这话就说重了，大姐也是为了你好……”

林薇盯着他，语气发冷：“少在这里偷换概念。我们问你，是因为你是林家的人。”

“哦，原来林家对待家人，”林旭看着她，“就是现在这个审犯人的样子啊。”

“你——”

“还是说，”林旭没给她接话的机会，继续往下说，“你们根本没拿我当一家人？”

客厅里彻底静了。

这几句话实在太直，直得把那层“为你好”“为家里好”的皮全撕开了。

林旭心里却冷得很。

他很清楚，今天这件事，绝不能松口。

但凡他说漏一句，不管是婚前协议，还是三年期限，林家都绝不会收敛。相反，他们只会像闻到血味的鲨鱼，顺着这点东西继续往下撬。

今天逼他说柳云清谈了什么。

明天就能逼他说柳云清怎么想。

以后甚至能顺着这条线，把他彻底逼成林家的一条狗。让他借着婚约的名头，替林家去柳家套话，传消息，挖机密，用完了再推他出去挡罪。

所以从一开始，破局的办法就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