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一战定江汉(1 / 2)
云闲天远,江水微茫。
小舟上,王扬斜倚船头,半阖着眼,一边钓鱼一边晒太阳。白衣被晨风吹得微微翻卷,只觉襟怀清旷,身心舒爽。
六名贴身侍卫分成两组,三人与王扬同乘,三人别乘一船紧邻,不远处还有几艘战船,巡游护卫。
王扬昨晚就指使六卫中两个一个备船,一个找钓具,说他一早上要去钓鱼。两个侍卫表面上奉命而去,实则第一时间通报巴东王。
巴东王开始是不想同意的。
但后来一琢磨,如果不同意,不是摆明了软禁?这不是更把孔明推得离心离德了吗?
别说有六个高手随身监视,就是没有这六个人,大军之中,前后是水军,两岸步营相连,王扬还能飞不成?
所以就许了此事,还特意让郭文远给王扬划定一片既好钓鱼又“安全”的水域。
当然,“护卫船只”是少不了的。
李敬轩听说此事后,竟在百忙之中抽出身来,查看郭文远选定的水域和王扬护卫船只,又劝巴东王遣开附近两支船队,名义上是不搅扰王扬垂钓,实则要重新换防部署,水路围定,杜绝一切变故。
一个闲散军司出来钓个鱼,竟引得上千人连夜调动,也算是桩奇事了。
咚、咚、咚——
东面战鼓声隐隐传来,隔着茫茫江水,仿佛远雷在云层中翻滚,沉缓绵长。荆州大军水陆齐发,磅礴浩荡的杀伐之势在天地间骤然铺开,压覆四野,而此片江湾在王扬悠闲的垂钓中则显得恍若世外,隔绝兵尘。
侍卫们听到战鼓声彼此交换了个眼神,其中一人向前半步,低声道:“公——”
“嘘——”
王扬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唇边。
......
黑压压的战船遮江而进,帆影相叠,连绵不绝。
前锋长船名曰艨艟,外狭身长,破浪疾行。
舱内桨手赤膊奋臂,齐声吆喝,桨影如林,密密匝匝,此起彼落。
水花飞溅,在晨光中闪出无数细碎银芒,满目江面,沸腾如飞!
此时远处江面忽然浮现出一道暗影,哨船挥旗示意,前锋速度渐缓,桨声渐沉。后方船只随之减速,由疾驰转入缓行。
再近一些,暗影渐渐清晰。
那是偃月垒的陆城。
城墙以白石垒砌,高大巍峨,沿着江岸向内弧形展开,仿佛巨龙偃卧。
内弧深阔,抱江成湾,栅木层层,旌旗密布,正是偃月垒水寨所在。
水寨三重,最外一重是水障。
大木削桩,尖端外斜,如粗矛倒植江中。桩列不止一层,前后相错,间以横木贯穿,铁链紧缚。桩间隐约可见浮槎断木,或横或沉,随波轻荡,看似松散,实则暗伏钩锁。
第二重是寨门。东西两座望楼夹峙成门,中开弩窗。两楼之间,横梁相接,架道高悬,排排弓弩手倚垛而立,居高临下,俯瞰江面。
复道之下是一座巨大排门,排门以圆木并排捆扎而成,每根圆木粗如腰鼓,铁箍三道,门后用巨石为坠,以绞盘启闭。排门右侧别设偏闸,亦以绞索控之,平时半启以通往来,临战可一并锁合,亦可豁然洞开,以争紧急。
第三重是水寨腹心,隐在排门之后,虽然不能窥其全貌,但从桩列间隙中亦能见帆影断续,桅杆攒立。
有这样的水寨横立,李敬轩封锁江面、扫定江道的计划顿时受阻。
李敬轩没想到郢州竟然敢大营水寨,看样子是把整个郢州水军都押了上去。这是上来就要水军对决的意思!
巴东王很兴奋,吵着要在鹦鹉洲设营,就近指挥水战。
众幕僚好一顿劝,才勉强劝住,提出替代方案,由李敬轩代替巴东王,坐镇前锋。
巴东王振振有词,说李敬轩之前明明说要“全力赴之”,现在水军对决,本王身为统帅不亲自坐镇,怎能叫尽力?又说一旦开打,场面混乱,李敬轩一个人根本压不住场子!
这话说得也不无道理。尤其李敬轩威信不够,诸将争功心切,一旦战局胶着,说不定真就有人来个“将在外”,自行其是。再加之偃月垒水寨营建得颇有气象,如果号令不齐,进退失据,如何能成功?
一番讨论之后,就来了个折中。巴东王带着指挥中枢离开楼船,驾临前军主舰,指挥作战。
不直接让楼船临前线也是李敬轩坚持要求的。
因为楼船体大,速度迟缓,转折不便,一旦有警,避险不及。且目标太明显,易成众矢之的,万一受困,牵动全军。
巴东王根本不信郢州水军能冲到他楼船边上!不过既然答应李敬轩“宁重勿轻,宁慎勿躁”,那就姑且从之吧。
李敬轩斗志昂扬,壮怀激烈,但他深知越是此时,越要沉得住气。他先派出二十舢板探路,又以长篙测明水况,防止水下阴招。
巴东王望着偃月水寨,心痒难耐,恨不得马上开打。
此时两岸杀声大起,直冲云霄!
鲁山、夏口,同时攻城!
巴东王看向李敬轩,李敬轩郑重点头。
巴东王拔剑出鞘,寒芒裂风,化作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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